牠低頭拱了拱,不出意外在獵物的掌心聞到了血腥氣。
“嗚嗚…”
渴望血肉的本能使牠伸出舌頭舔舐,本該直接下嘴咬斷獵物的喉嚨,但牠最終隻是把殘留的血跡舔乾淨,而後像親獸舔舐自己剛出生的幼體那般照顧懷裡的生物。
牠決定把幼崽帶回巢穴。
雖說是巢穴,其實牠待在其中的時間並不久,畢竟大多數時候牠都在捕獵與進食,在食慾短暫被滿足的間隙才會窩在巢中,所以裡頭隻是粗糙地鋪上幾層皮毛。
但…好像不太夠。
巢裡的幼體抗拒著祂撕下來的肉塊,為了進食方便,祂特地把肉塊扯成合適的大小。
可她還是轉頭了。
雖說牠不會思考,但看得出來,麵前的生物並不具有和牠類似的長牙,無法撕咬生肉,甚至連聞到血腥味都會幹嘔。
潛意識裡殘存的記憶告訴牠要把肉變得滾燙,最後變色了才能給幼崽吃。
可牠隻是個飢餓的怪物,怪物並不知道該怎麼養育幼獸。
於是牠遵循著本能把死鹿剩下的部位吞食,可是在離開巢穴前,莫名的焦躁使牠第一次停住腳步。
直到用巢穴底部墊著的皮毛將幼崽裹了個嚴實,又往巢裡塞了塞,牠才徹底放下心來。
“嗚嗷?”
恍惚間,牠總覺得自己大概是見過類似的場景,隻不過場景中牠並非主角。模糊的印象裡,圍著和巢穴類似東西的那些人影裡,似乎都重複著幾個詞。
“孩子”、“媽媽”
孩子?媽媽?
所以牠剛剛本能的舉動,是把巢穴裡的那隻幼崽當作孩子了。
獵物……孩子,牠的孩子。
好吵…
你被一陣陣的雜訊吵醒,睜眼卻發現自己像是被塞入了棉被裡,視野裡全是規律鼓動著的白色絨毛,稍微動彈幾下,鼻尖就會撞到硌人的肋骨。
沒等你反應過來,急促的低吼響起,眼前的皮毛動了起來,離得稍微遠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突然靠近的山羊形頭顱,猩紅的長舌舔過你的額頭,似乎是感受到體溫下降到正常範圍,巨獸的低吼才轉變為小聲的咕嚕。
你仰躺著,視野裡大半還是巨獸的皮毛,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是被當成小雞仔孵了一遍,效果顯著,你已經退燒了,就是被悶出了一身汗。
喉嚨因為高熱而發乾發癢,你張著嘴還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嘴裡就被塞入了幾顆果子,吃起來有些酸硬,甜味不重,但總比生肉好上太多。
看見你終於願意進食,牠的咕嚕聲更加明顯了些,又把剩下的果子一股腦塞到你的嘴邊。
直到你吃乾淨,才重新把你團回身下心口的位置,你能聽見沉悶的心跳聲籠罩在身側,卻意外地帶來了類似安眠曲的效果。
或許是逐漸適應了小孩子的身體,你對湧上的困意並不意外,即使懷抱著你的是一隻兇惡的巨獸,你卻莫名感到心安。
在困意尚未佔據頭腦之前,你回想起剛進入副本的時候,和你交談的便是偽裝後的“媽媽”。
那時候的牠雖說看起來過分得高,好在口齒清楚,之後相處的日子裡總是比較沉默,但除去這些,在那晚發生的事情之前,牠看起來就像是個正常的母親。
牠是怎麼變成那副模樣的呢,若時間線是連續的,那麼牠是怎麼學會偽裝成人類,又是怎麼學著和人類那樣說話…
困意如同漿糊沾住了意識,在徹底睡著之前,耳邊除去巨獸的心跳與呼吸聲,你感受到牠的胸腔震動著,咕嚕聲逐漸拔高,扭曲成奇怪的音調。
“…寶、寶,”
“媽、媽在。”
嘶啞的聲響隔著胸骨,在你耳邊響起,聲音帶來的震動幾乎與你的心跳同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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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不過除了巨獸本身的聲音,在祂的籠罩之外,還有若有若無的刺耳曲聲,像是個不甚熟練的外行人吹奏著樂器。
森林裡不該有這種聲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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