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長安紅茶 竇叢情意東宮殿內燭火幽明，映得李隆基玄色常服邊角沉暗。他指尖叩著案上一卷文書，紙頁間密密麻麻，儘是近歲官員離奇自盡的名錄。
“六個月前，太僕卿賀蘭滅明；三個月前，果毅都尉李不棄；永州司馬孫休，均莫名自殺。”
太子李隆基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目光如寒星，直直釘在盧淩風臉上，“此三人生前，都一直飲用一種茶。”
盧淩風立在原地，金吾衛中郎將的緋色官服在暗光裡尤顯鮮明。他眉峰驟然一蹙，眸色凝住，幾乎是脫口而出：“長安紅茶？”
李隆基麵色瞬間沉了幾分，指尖猛地攥緊案沿，指節泛白。“正是。”他聲音陡然淩厲，帶著難掩的震怒。
“就在昨夜，國子博士崔東望——那個號稱詩書雙絕、正五品的崔博士，也因這長安紅茶，飲得傾家蕩產、負債纍纍，仍不知悔改，最終撲入曲江而亡。”
他上前一步，威儀赫赫，目光裡滿是責令與託付：“盧淩風，我命你協同京師茶盟，徹查長安紅茶！務必揪出幕後之人，斬斷這荼毒朝野的禍根！”
“末將領命！”
……
竇府廳堂裡，竇老聽罷盧淩風的述說，心下一陣後怕，連連感慨：“萬幸萬幸，萬萬沒想到宋柴竟是這般卑劣小人，我們險些將叢兒送入那萬劫不復的深淵了，倒是我們一直錯怪臨兒了。”
竇父當即喚來管家，沉聲吩咐：“快去將叢兒與臨兒請來，盧將軍已然登門，怎可遲遲不出麵迎客。”
話音剛落，一道曼妙身影款款行出，肌膚瑩白似凝脂，眉眼明艷嬌俏，來人正是竇叢，容顏較之較前日更添幾分動人風韻。
盧淩風目光凝住，一時竟看得失神恍惚。竇叢蓮步輕移至近前，屈膝落落行禮，一雙眼眸脈脈含情，始終柔柔凝望著他。
盧淩風驟然回過心神，耳根微微發燙，下意識偏頭避開視線，神色間透著幾分局促，正要開口言語。
陡然間，後院猛地傳出兵刃相擊的打鬥脆響，緊跟著又是一聲窗欞碎裂的巨響。
盧淩風麵色一變，身形一晃徑直往後院疾奔而去，府中眾人見狀，也連忙緊隨其後趕去查看。
後院中，一名身形魁梧的黑衣人手握長劍，穩穩佇立在竇玉臨臥房門前值守。看見盧淩風疾步而來，他當即斂劍垂臂，躬身行禮。
“中郎將。屬下蕭條，昨日與蕭瑟一同奉蕭將軍軍令，暗中護守竇玉臨安危。方才一名歹人從房頂翻躍潛入屋內，意圖行兇加害，我二人及時出手將其阻攔救下竇公子，賊人見勢不妙破窗逃竄，蕭瑟已經追擊而去。”
話音剛落，一道黑衣身影快步折返回來，正是前去追兇的蕭瑟。他走到近前對著盧淩風拱手見禮，隨即輕輕搖頭，麵露憾色，示意並未將賊人擒獲。
一幹人隨即推門進入竇玉臨的臥房，屋內竇玉臨麵色慘白，渾身還止不住微微發顫，顯然尚未從方才的兇險中回過神。
瞥見眾人踏進門來，他當即慌忙出聲，語氣裡滿是驚懼：“是陰十郎！方才是他要取我性命，盧將軍速速前去捉拿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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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淩風早前便從蕭成口中知曉陰十郎已然脫身逃走，此刻聽聞這番說辭，隻是淡淡應聲敷衍。
心底暗自生出幾分詫異，實在琢磨不透陰十郎的心思。區區一個竇玉臨，並無足以讓人鋌而走險執意滅口的價值，陰十郎此番卻折返行兇，實在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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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翻湧間，他目光陡然掃過桌案，一眼便盯住了桌上擺放的茶杯。
杯中茶水色澤猩紅妖異，赫然便是害人無數的長安紅茶。盧淩風頭眉一蹙，快步上前伸手將茶杯托起，凝眸仔細打量杯中異樣的茶湯。
盧淩風指尖捏著茶杯，目光沉沉看向竇玉臨，沉聲發問：
“這分明是長安紅茶，你是從何處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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