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冥婚擇女 夜半鬼市七月十四日朝會，兵部尚書蕭高、禮部侍郎裴堅二人聯袂出班，手持聯名奏疏，當庭直指長安紅茶乃是禍亂京畿的妖邪之物。
二人逐條細數其四大罪狀，言辭鏗鏘，論據鑿實，話音落時，滿朝文武嘩然，朝堂之內一片震動。
龍椅之上，天子垂眸靜聽，神色平淡，自始至終未發一言，亦未降下半句旨意。東宮太子立於階下，垂首不語；一旁長公主亦是斂了神色，緘默旁觀。
直至退朝，君臣之間也都無人接話，一股壓抑又詭異的氣氛，緩緩籠罩整座金鑾殿。
……
七月十四，深夜子時。
長安街巷早已宵禁，萬家燈火漸漸熄滅。
夜色沉沉中，一道飄忽的黑影踏夜而來，正是如約赴約的陰十郎。院落之內，溫超早已屏息等候，見黑影現身，不敢有半分怠慢。
他躬身垂首，雙手穩穩托著一卷名冊，正是提前備好的冥婚嫁娶名錄，恭恭敬敬舉過頭頂奉上。
陰十郎枯白修長的五指探出，輕輕接過名冊，指尖觸到紙頁的瞬間，周遭寒氣驟然更盛幾分。
他垂眸低閱，目光快速掃過冊中一個個姓名、籍貫與生辰八字，寥寥數眼，便將名冊盡數收妥，身形一晃，轉瞬隱入沉沉夜色
……
幽暗深邃的鬼市地宮之中，石燈青熒，光影斑駁，四壁石壁潮濕陰冷，終年不散的黑霧繚繞周身。方才的冥婚名冊，此刻已然穩穩呈至端坐正中的方相仙人麵前。
陰十郎垂手立在階下，身姿恭謹，語氣肅穆：
“回仙長，明日長安行冥婚之女子，共計一十二名，請仙長過目遴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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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他擡手輕拔髮際，取下一支通體漆黑、泛著冷光的素銀髮簪。
隻聽一縷極輕的裂風微響，周身陰森詭譎的黑氣翻湧流轉。方才那身形枯瘦、麵色慘白、形貌可怖的陰十郎瞬息脫胎換骨，骨相柔化、眉眼生艷，一身素衣隨風輕拂，褪去了所有陰厲鬼氣，化作一位身姿窈窕、容顏絕艷的美婦人。
眉眼嬌媚，風姿綽約，赫然便是那日鬼市陰十郎店中，親手推著方相仙人車架的十一娘！
方相仙人端坐不動，隱於帷帽麵具下的麵容晦暗不清，唯有一雙眼眸幽幽發亮。他指尖輕拂名冊，慢條斯理地逐頁翻閱。
姿態慵懶，似在把玩甄選世間器物，全然將十二條鮮活人命視作供他所用的祭品，細細享受著肆意遴選的掌控之樂。
靜謐的地宮中，唯有紙頁翻動的輕響回蕩。
片刻之後，仙人翻頁的指尖驟然一頓，語調微沉，帶著幾分詫異與冷厲驟然出聲，打破死寂：
“竇家嫡女竇叢？”
他擡眸看向階下的十一娘，聲線帶著探究：
“這便是你此前失手、讓她僥倖逃脫的那個女子？她書香世家、名門嫡出，怎會突然籌辦冥婚？”
十一娘垂眸斂去眼底陰色，語聲嬌柔婉轉，軟糯的音色裹著幽幽寒氣，緩緩在殿中散開：
“回仙長，正是此女。竇叢自幼與旁人定下婚約，未曾過門。近日她那未婚夫荒唐成性，夜半私出街巷賭博，觸犯長安宵禁律法，不慎被巡夜金吾衛當場抓獲，當場射殺，殞命街頭。”
她稍頓，唇角勾起一抹隱晦的冷笑，繼續道：
“竇父恪守禮教、性情固執，念及婚約在身、名分已定，不願辜負舊約，執意要為未過門的女婿舉辦一場冥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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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相仙人聞言，低沉冷笑一聲，笑聲沙啞陰森，滿是倨傲與偏執：“原來如此。”
他指尖重重點在名冊上“竇叢”二字之上，力道幾欲戳破紙頁，語氣篤定決絕：“就她了！”
“餘下一十二名女子，儘是落魄士族庶女、寒門貧苦、或是家中被變賣的稚女，身世卑微、命格輕薄，濁氣纏身，根本配不上我這固本通神、延年養元的絕世仙茶！”
仙人眸中厲色乍現，想起此前失手之事，戾氣更重：
“前番機緣巧合，讓這竇叢僥倖脫身，壞了我的大事。此番天賜良機，她自投羅網，你務必精心謀劃、周密布局，萬萬不可再出紕漏，定要將這竇叢完好無損擒來！”
十一娘躬身俯首，神色恭敬肅穆，沉聲領命：“屬下謹記仙長吩咐，定不負所托，必擒竇叢歸來！”
地宮陰風驟起，青燈搖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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