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真相大白 小盧受阻嘩啦一聲水花翻湧,方才被十一娘一腳踹入暗河的蘇無名猛地掙斷周身捆縛的繩索,自冰涼的河水之中挺身而立。
原本篤定勝券在握的元來神色驟變,身形下意識一頓,滿心意外。
一旁的十一娘神色緊繃起來,當即抽出腰間雙刃短刀,雙腳分立,刀刃橫在身前,擺出蓄勢搏殺的戒備姿態。
蘇無名見狀不慌不忙揚聲大喝:
“蘇無名本是一介布衣書生,性命盡在爾等手中,想要取我性命易如反掌,何必這般急於拔刀相向?”
說罷,他擡手將方才暗中割斷繩捆的小巧匕首隨手拋落在地,又擡手抹去滿臉河水,把濕漉漉的長發盡數捋至腦後,細心整理好濕透褶皺的衣衫,步履沉穩地踏著河灘水漬,一步步從暗河之中走上乾燥地麵。
他緩步前行,在距離元來約莫十餘步的位置穩穩站定,微微躬身拱手行禮,語氣不卑不亢:
“長安縣尉蘇無名,見過元縣令。”
此話一出,地宮之中瞬間陷入死寂。被捆在石床、啞穴受製無法出聲的竇叢雙目圓睜,滿眼震驚,難以置信地望向眼前戴方相麵具之人。
蘇無名目光直視對方,語氣從容篤定:
“方相麵具是為新娘子準備的吧!元縣令,摘下來吧!今日你我坦誠相見如何!?”
元來僵在原地怔住,眼中的錯愕一閃而過,緩緩放下手中尖錐與鐵鎚,指尖捏住麵具邊緣,慢慢將方相麵具摘下,露出的麵龐——正是長安縣令元來。
他盯著渾身浸透、滴水不止的蘇無名,質問道:
“蘇無名,你根本就不暈血!”
蘇無名唇角揚起一抹淡然笑意,緩緩作答:
“我幼年確實天生暈血,但後來跟隨狄公多年,學習斷案之術,慢慢也就好了!”
元來眉頭緊鎖,心中疑惑未解,脫口追問:
“可那日在裴堅府邸茶宴之時……”
不等元來說完,蘇無名從容接續解釋:
“那日席上的茶水來的突然,裹挾淡淡的血腥濁氣,初聞之下我確有片刻頭昏不適,也確實不願喝那紅茶,索性假裝暈厥過去。也是為了不折損裴侍郎的麵子。”
元來望著蘇無名胸有成竹、萬事盡在掌握的模樣,沉下嗓音問出藏在心底最後的問題:
“你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前任縣尉武大死得蹊蹺離奇,舊案卷宗更是被人輕易取走、蹤跡全無。勤政有名的長安縣令,怎會對此案草草結案、含糊了事?”
蘇無名眸光沉斂,眼底掠過一抹深邃複雜的神色,定定凝望著身前的元來。
元來聞言,眉頭微蹙,滿臉費解:
“你僅憑這些臆測,便懷疑我?”
“不止於此。”蘇無名徐徐開口,條理清晰:
“那日獄中,蕭將軍提及陰十郎三字時,你的神色一變,驚詫之色藏之不及。”
“後來我以奇門遁甲之術推演,算出新娘屍首藏匿方位,找到屍體後你又迫不及待登門打探案情。熱忱過頭,著實反常。”
“這不過是你的憑空揣測!”元來依舊不肯認罪,語氣帶著幾分譏諷,刻意詰問,
“這便是狄公教你的斷案本事?”
蘇無名淡淡一笑,胸有成竹:
“元縣令,前幾日我鬼市遇險歸來,你假意關懷,稱夜半曾親至府上探望於我。”
他話鋒一轉,字字清晰篤定:
“但我素有舊習,夜間若外出,必會在屋內地麵撒上香灰,於門縫處夾一枚銅錢,用以辨查夜間是否有人入室。次日我歸屋之時,門上銅錢紋絲未動,滿地香灰之上,唯有幾串貓爪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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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至此,真相已然昭然。
元來臉上的從容譏諷盡數褪去,神色驟然凝重,良久輕嘆一聲:
“蘇無名,是我太過自負,著實小瞧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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