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公堂述隱 真兇存疑良久,冷籍終於擡眼,聲音沙啞,坦然道出當夜真相。
那一夜夜半,他獨酌無趣,無人對飲,心下悵然,便提了一壺好酒,打算去往路公復居所,與摯友月下撫琴對酌。
他推門入屋,屋中死寂一片,連聲呼喊卻無人應答。
冷籍心中微疑,緩步走到床前,伸手輕拍路公復,毫無反應,掌心忽然觸到一片黏膩濕冷。
冷籍借著窗外淡淡月色低頭一看——滿掌鮮紅,儘是鮮血!
冷籍瞬間渾身冰涼,猛然掀開被褥,才知路公復早已慘死榻上。
他立在血泊之中,心神俱震,悲慟刺骨。
南州四子,顏元夫先逝,如今路公復又橫死家中,若是外傳慘遭刺殺、死於兇徒之手。
世人必會嘲笑南州文脈凋零、名士不得善終,四子清譽,將一朝盡毀!
為保全摯友名節、護住南州四子顏麵,冷籍當即決意隱瞞兇殺真相,對外謊稱路公復舊疾胸痛、猝然病亡。
鍾伯期知曉之後,二人不打算放過真兇, 二人結合傳世三國古琴不知所蹤和近日林寶拜師被拒後心懷怨懟的情況。
冷籍與鍾伯期私下判定——林寶便是殺人奪琴的真兇。
二人悲憤難平,卻礙於名聲、不願公開鬧大、驚擾逝者清名。
萬般無奈之下,才暗中出錢雇傭屠顏丕,欲私自擒下林寶、逼出供詞。
待路公復下葬前夜,於靈堂之前親手為故友報仇,以私刑正法兇徒,告慰泉下之人。
冷籍話音落下,字字坦蕩,無愧不懼。
……
私刑原委盡數揭開,堂前真相已然大白。
盧淩風目光冷峻,直視階下二人,沉聲定責:
“鍾伯期、冷籍,你二人明知路公復慘遭兇殺,卻知情不報、隱瞞案情。
又暗中雇傭殺手、妄圖私設刑堂處置人犯,藐視朝廷律法,該當何罪!”
熊千年與羅長史麵色凝重難看,一時間滿堂肅穆。
一旁靜坐的蘇無名輕咳一聲,悄然遞去一道勸和的眼神。
盧淩風稍作沉吟,知曉此案牽扯南州文脈顏麵,不宜一味剛硬,當即轉頭看向熊千年,退讓道:
“此二人乃是南州名士,身份特殊,如何定罪處置,還請刺史大人定奪。”
熊千年一時語塞,左右為難,思慮片刻開口道:
“蘇司馬、盧參軍,隨我入內細議。”
四人移步離開審訊大堂,轉入僻靜內室。
摒除所有衙役捕手,無人旁觀之後,熊千年方才長嘆一聲,滿是失望:
“這鐘伯期和冷籍啊,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
話音稍頓,他又滿心顧慮,懇切勸解:
“可南州四子名揚天下,是我南州文脈的臉麵,若是二人定罪下獄,全城皆知,南州聲譽必將掃地啊!”
蘇無名聞言淡淡一笑,順勢緩和局勢:
“依在下之見,此案可以從輕處置,不必重判。”
熊千年依舊滿臉苦笑,無奈擺手:
“可牢獄刑罰不分輕重,隻要下入獄中,便是定了罪名,依舊是打我、打南州的臉麵啊!”
蘇無名早已猜到熊千年的心思,當即佯裝中立,轉頭看向盧淩風提點道:
“盧參軍,熊刺史的意思,你可明白?”
盧淩風心中雖不滿這般徇情顧麵,卻也知道官場規矩,不便違逆上官。
隻能暫且依從,隻是語氣依舊帶著幾分冷意,淡淡譏諷:
“刺史大人對名士,還真是偏愛啊!我是您的屬下。既如此,屬下聽令,即刻將二人釋放便是!”
熊千年本還忌憚盧淩風剛正執拗的性子,對他方才的冷笑滿心尷尬。
可聽聞“即刻釋放”四字,瞬間放下心來,連忙笑著圓場:
“盧參軍深明大義、顧全大局!本官方才還著實擔心,怕你不肯通融,不給南州留些顏麵。”
盧淩風眼底掠過一抹腹黑的淺笑,轉瞬神色驟然冷峻,沉聲補道:
“大人放心,屬下豈會不識大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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