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望江樓回到義莊，日頭已過正午。
石堅剛在堂屋坐下，便擡眼看向秋生：
“你去一趟你姑媽家，說這幾日都住在義莊，不必回去了。”
“是，大師伯！”
秋生連忙應下，半點不敢耽擱，轉身就往外跑。
經過一杯茶點開道基的事，他現在對石堅除了怕，更多了幾分實打實的敬畏。
等秋生跑遠，石堅才看向林鳳嬌，淡淡開口：
“師弟，這二人已入門感知氣感，也算跨進了修道的門檻。
你可想好了，當真收他倆做親傳弟子？”
林鳳嬌微微一怔，隨即鄭重點頭：
“回大師兄，這倆孩子雖然有些頑劣，但本性不壞，弟子是真心想帶他們走這條路。”
“既然你想好了，等任家遷墳的事了結，挑個吉日。
帶他們回茅山拜祖師、入族譜，正式歸入門牆。”石堅語氣平靜。
“入了茅山，便是我茅山弟子，日後自有門規管束，比你一個人教省心。”
“多謝大師兄！”林鳳嬌又驚又喜，連忙躬身行禮。
能讓兩個徒弟正式入茅山籍，是他早就想做的事。
隻是一直覺得二人資質不夠，沒好意思提。
如今有大師兄開口，這事便穩了。
隻是他也清楚，秋生文才雖入了門，心性卻差得遠。
修道之路最忌心浮氣躁、偷奸耍滑，以他倆現在的性子，就算入了門，也難有成就。
可這點事，在石堅眼裡根本不算什麼。
他能在茅山苦修二十載，壓得一眾師弟心服口服，靠的可不隻是天賦，更是打磨心性的手段。
接下來這三天，秋生文才算是真正嘗到了什麼叫“苦修”。
天不亮，雞剛叫頭一遍，兩道細微的雷光就準時鑽進廂房，精準落在兩人被窩上。
“啊！”
慘叫聲準時響起，秋生文才渾身發麻地蹦起來，連穿衣的功夫都不敢耽誤，連滾帶爬衝到院子裡。
石堅早已站在院中，負手而立，晨風吹得道袍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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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紮馬步，兩個時辰。”
他言簡意賅，話音落下便不再多言，站在一旁閉目養神。
秋生文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苦澀，卻不敢違抗，乖乖紮開馬步。
一開始還能咬牙撐著，半個時辰過去，腿肚子就開始打顫，渾身冒汗。
秋生眼珠一轉，想趁著石堅閉眼，偷偷直起腰歇口氣。
剛動了半寸。
滋滋！！
一道細雷憑空劈在他腳邊，濺起幾點塵土。
秋生嚇得一哆嗦，趕緊把姿勢擺回標準，再也不敢動歪心思。
旁邊的文才更雞賊，眼一閉身子一歪，想裝暈矇混過關。
“裝暈？”石堅眼皮都沒擡，“再加半個時辰。”
文才瞬間睜開眼，哭喪著臉重新紮好，半點不敢再耍花樣。
兩個時辰馬步站完，兩人腿軟得像煮爛的麵條，連路都走不穩。
歇不到一刻鐘，第二樁差事又來了，挑水。
義莊後院有口老井，石堅指著兩個木桶：
“從井裡挑水，灌滿前院那口大水缸，灑出一滴，多挑一趟。”
那水缸半人多高，平時灌滿都要四五趟，更別說要求滴水不灑。
秋生文才叫苦不疊，卻隻能硬著頭皮上。
一開始走得急，水晃出來不少，一趟下來灑了小半桶，被石堅看在眼裡，直接加罰兩趟。
倆人學乖了，放慢腳步，一步一步穩著走，腰桿挺得筆直，愣是練到挑水不晃。
等到灌滿水缸時，日頭都偏西了，肩膀磨得通紅，卻半句抱怨都不敢說。
下午也不得閑，不用幹體力活，卻更熬人。
石堅扔給兩人一本《清靜經》：“背，日落之前背不下來，不用吃晚飯。”
“啊？還要背書啊……”文才臉都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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