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願時間停在這一分又一秒日升月落，花枝抽芽。
離霍家的壽宴還有三天！
慕容清嶧新養的龍膽花也逐漸長出花苞。
這日清晨，小木屋院子中被白雪覆蓋。
慕容清嶧出門，任素素送到門口。
他仔細查看任素素打著石膏的手，含笑溫柔道，“今天有個重要的手術，等我回來，給你再換一次葯。”
“我的傷已經好了，謝謝你這段時間幫我療傷。”任素素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準偷偷跑，我們約定好的，還有一支舞沒有跳完，可不許耍賴！”
慕容清嶧笑著離開。
等慕容清嶧走遠，任素素在房間裡麵把窗簾拉嚴實，隻留一盞煤油燈。
桌上鋪開一張大白紙，是她前幾天跑了好幾條街才買到的繪圖紙。
她閉上眼，在腦子裡把榆園的每一幀畫麵過了一遍！
——花園的月洞門、迴廊的轉角、後院那棵老槐樹、柴房旁邊的狗窩，還有那條從角門通向內院的青磚小路。
她睜開眼，提筆。
炭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她畫得極快——主院、東西跨院、後花園、下人房、柴房、水井……
每一處的位置、距離、通道，都從記憶裡被精準地拽出來，按比例落在紙上。
畫完大布局，她又抽出一張紙，專門畫後院。
巡邏路線的標註用了三種符號：實線是固定崗，虛線是流動哨，帶叉的線是換崗時的盲區。
她反覆回憶劇本裡一個不起眼的細節——台詞裡提到霍家“寅時換防，東牆有盞茶工夫人少”。
她把那個時間圈了三道紅圈。
然後是裝備。
消音槍！海棠青在城南黑市找的門路，對方要價一百塊大洋。
任素素把這幾月攢的、加上當掉一隻銀鐲子的錢全攏在一起，還差二十塊。
海棠青又翻出一件半新不舊的羊絨衫給她——那是海棠青身上唯一體麵的衣物——咬了咬牙，也當了。
拿到槍那天，她在城外荒地裡試了三發。
第一發偏了，第二發穩了，第三發她閉著眼打，憑手感確認準星的位置。
消音器的效果比她預想的差一點，聲音像有人用厚書拍桌子，在空曠處能傳出幾十步。
她記下這個距離，在計劃裡留出了“聲音緩衝區”。
最後是撤退路線！！！
她看到後院有個小洞，判斷她和小蘭姐的身形勉強能過。
洞外是一條矮牆，矮牆後麵通向巷口。
她在巷口對麵看中了一棵歪脖子梧桐，可以作為匯合標記。
傍晚時分，海棠青悄悄來了。
兩個人壓低聲音，把撤退方案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馬車停在哪、走哪條路、萬一走散了在哪碰頭，她跟海棠青對了三遍，直到兩人能背出來。
她還畫了一張“備用第二路線”——如果小蘭姐傷重走不動，就從前院貨車道混出去；
如果槍聲暴露，就近翻西牆跳進秦淮河支流，順水漂到下遊碼頭。
畫完這些，她又把每張圖看了一遍，記下每條線、每個點、每個時間。
然後把圖紙湊近燈芯，一張一張燒掉。
灰燼落在桌麵上，她用手指把灰抹勻，看不出任何痕跡。
窗外，南京城的夜色沉沉壓下來。
她把消音槍拆開，擦好，裝進一個縫了暗格的包袱裡，放在床鋪下麵。
又躺下，閉上眼睛。
腦子裡還在過——翻牆、落地、左轉三步、鑽洞、站定、拔槍、瞄準……一遍，又一遍。
直到天黑！
慕容清嶧做完手術回來，推開門，看到她坐在床邊發獃。
“明天就是霍家老爺子的壽辰了。”他含笑又帶著寵溺的看著她。
任素素擡起頭，和他對視。
“你有心事！？”慕容清嶧有些擔憂地發問。
任素素想到明天可能發生的事情，眼中已經含淚，“沒有！”
“你不想說，我就不問。無論你要做什麼，我都支持，我都願意幫你。”
“但在做你想做的事之前，能不能，在我身邊一秒鐘？”
“就喜歡我一秒鐘？ ！！”慕容清嶧癡了。
突然空中開始飄落雪花。
任素素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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