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逃跑上海的十六鋪碼頭。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江麵上汽笛聲此起彼伏。
任素素背著方牧蘭，海棠青拎著包袱，三個人跌跌撞撞地穿過碼頭廣場。
方牧蘭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乾裂，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呻吟。
“快到了……就在前麵。”
任素素咬著牙，額頭上的汗珠滾落下來。
她們的目標是停靠在三號碼頭的“順天號”遠洋輪——這艘船經香港，去新加坡，正是她們計劃中的路線。
船票是海棠青託人提前買好的，藏在貼身的衣兜裡。
然而碼頭上擠滿了人。
挑擔的小販、扛行李的腳夫、送行的家屬、執勤的巡捕……喧囂聲混著煤煙味和江水腥氣，嘈雜得像一鍋粥。
任素素艱難地擠過人群，終於看到了“順天號”的舷梯。
但舷梯已經在緩緩收起。
“等等！”她大喊，“我們還沒上船！”
船上的水手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票已經檢過了，開船不等人。”
海棠青衝上前，舉起手中的船票：“我們有票！三個人！隻是因為……因為病人耽擱了！”
水手猶豫了一下，正要說什麼，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汽笛。
“對不起，時間到了！”
水手一揮手，舷梯徹底收起。
“順天號”的煙囪噴出一股濃煙，船身緩緩離岸。
任素素站在碼頭上，看著那艘船一點點駛離，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就差一步！！！
“素素……”方牧蘭艱難地開口，“別管我了……你們走……”
“閉嘴。”任素素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不會丟下你。”
就在這時，碼頭的另一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群黑衣短打的壯漢推開人群，朝這邊湧過來。
為首的人揚著一張照片，正在向碼頭工人比劃。
是霍家的人！
任素素瞳孔一縮。
她們暴露行蹤了。
方牧蘭的傷勢太重，在鎮江耽擱了兩天才勉強能動身。
到上海後，又因為找船、換船、處理傷口，耽誤了整整一天。
霍家的眼線顯然已經追到了上海。
“分開走。”任素素當機立斷，壓低聲音對海棠青說，“你帶小蘭姐走，我來引開他們。”
海棠青臉色一變：“不行！你一個人——”
“聽我的！”任素素一把將方牧蘭的胳膊塞到海棠青肩上，又從包袱裡掏出大部分大洋塞進海棠青手裡，
“小蘭姐撐不了多久，必須先找地方安頓。四號碼頭那邊有艘去寧波的貨船，半個時辰後開。你們上那條船，到了寧波再想辦法轉去香港。”
“那你呢？”
“我有辦法。”任素素看了她一眼，聲音低了下去，“如果走散了……我們...南洋方家見。”
海棠青的眼眶紅了，但她沒有再說什麼，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背起方牧蘭，轉身擠進人群，消失在碼頭的巷弄裡。
任素素深吸一口氣。
她沒有立刻跑。
而是從包袱裡摸出一塊提前準備好的薄鋼闆——那是她在南京鐵匠鋪定做的，剛好能護住心臟位置。
外麵縫了一層棉花和布，看起來就像一件貼身的護心甲。
她把它塞進胸口的衣襟裡，貼肉放好，又按了按，確認位置。
然後她把槍摸出來，別在後腰。
一切就緒！
她故意朝霍家打手的方向走了幾步，還故意撞了一下其中一個黑衣人的肩膀。
“走路不長眼啊——”那黑衣人正要罵，突然看清了她的臉，愣了一下，隨即大喊，“可能是她！在那邊！”
人群炸開了鍋！
任素素拔腿就跑。
她跑過棧橋，跑過卸貨區，跑過一排排倉庫。
身後是此起彼伏的叫罵聲和追趕的腳步聲。
她拐進一條窄巷，翻過一道矮牆，又從另一個出口鑽出來——前麵是一排碼頭，停著幾艘大小不一的輪船。
任素素來不及細看，隨便挑了一艘最近的船，順著纜繩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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