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素素轉身走到電影院樓梯拐角，朝後門方向看了一眼。
塔西婭正站在暗處，朝她點頭。
秦博跟在她身後，手裡緊緊抱著一個布包——裡麵裝的，是一卷膠片。
任素素朝塔西婭比了個手勢。
塔西婭會意，帶著秦博悄無聲息地潛上放映樓。
影院門口。
慕容清嶧穿過人群，走上台階。
程謹之的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荒謬！這淞滬軍的軍服，也是你能穿的！”
慕容清嶧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袖口：“母親此言差矣，父親生前是淞滬軍大帥，我穿這身衣服，恰好能體現兒子對父親的一片孺慕之情，誰叫我們慕容家的人都念舊呢！是吧，母親？”
程謹之咬牙：“你沒有資格提你父親……把這身衣服脫了！”
長子慕容清渝上前一步，攔住程謹之：“母親，清嶧記掛著家裡是好事。”
程謹之瞪了他一眼：“你總是護著他。”
慕容清嶧冷笑一聲：“大哥若真護我，不如替我娶了霍家的掌上明珠？”
程謹之冷冷開口：“你大哥和南洋船王的獨女早有婚約。”
慕容清嶧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原來是這樣啊，難怪想起我這個兒子來！”
程謹之頓時如鯁在喉，說不出話。
一旁的霍母看著慕容清嶧，也是滿臉不喜。
霍宗其倒是不惱，倨傲地擡起下巴：“敏賢雖是旁支的女兒，但也是我霍家的明珠，與二少白頭偕老，綽綽有餘。”
慕容清嶧嘴角一勾：
“既然這門親事是為了攀附慕容家，我倒是有個妙主意，你霍大公子不如和我母親過一輩子好了...”
“放肆！”程謹之厲聲道。
慕容清嶧挑眉，皮笑肉不笑地欠了欠身：“兒子自小不曾被父母教養，口無遮攔慣了。如今成了尊貴的慕容家二少爺，不太習慣這世家做派，母親體諒。”
程謹之別過頭，不再搭話。
慕容清嶧嘴角上揚，目光掠過霍宗其，落在霍母身上：“嶽母，敏賢這是害羞了？怎麼不見她人影。”
霍母麵色局促，聲音乾澀：“婚禮還沒辦，二公子不必改口。”
現場氣氛頓時一滯。
慕容清渝咳了一聲，開口緩和氣氛：“清嶧，今日難得一家人齊聚，不如咱們合張影，留作紀念。”
慕容清嶧冷笑一聲：“有什麼好紀念的？不過是被你們賣了個好價錢而已！”
說完，他徑直走入了影戲院，留下眾人麵麵相覷。
......
影院大廳裡人頭攢動。
今日是大光明影院開業第一天，放的是查理·卓別林的《摩登時代》。
這是霍家花了大價錢才拿到放映權，票提前半個月就賣光了。
海棠青站在台前，一襲旗袍，正在為霍家熱場。
“各位來賓，各位朋友——歡迎大家光臨大光明影院……”
記者們舉著相機，閃光燈此起彼伏。
任素素混在人群裡，壓低帽簷，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
第一排坐著慕容清渝、程謹之、霍宗其。
慕容清嶧和霍敏賢並排坐在一起。
不一會霍敏賢側過頭，冷冷地盯著他：“你怎麼還不去死？”
慕容清嶧連眼皮都沒擡一下，漫不經心地說：“霍小姐是在許願嗎？應該去靜安寺才對！據說很靈的！”
幕布開始有光影閃爍，映得慕容清嶧的臉明暗不斷。
霍敏賢咬了咬牙，聲音裡充滿了恨意：“我絕不會嫁給殺父仇人。”
慕容清嶧這才轉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可惜，這樁婚事，你我都說了不算。”
霍敏賢攥緊扶手，指節發白：“你一個被李家養廢的癮君子，一個害死我父親的殺人兇手，憑什麼還好好活著！”
“大概憑我姓慕容吧。”
慕容清嶧渾不在意地轉了轉手上的訂婚戒指，淡淡道。
霍敏賢冷笑：“你倒是覥著臉姓慕容，慕容家認你嗎？”
慕容清嶧嘲笑地動了動嘴角：“霍小姐，你我不過是兩家利益交換的棋子，別太入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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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清嶧，我一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霍敏賢咬牙切齒。
慕容清嶧收回目光，看向幕布：“霍小姐，電影開始了。”
......
燈光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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