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丟的，我撿到了！夜深了！
慕容清嶧站在慕容公館二樓廊窗前，望著樓不遠處南京路的燈海。
江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吹得他額前碎發微微晃動，衣領上還帶著方才江水浸過的潮氣。
長廊那頭傳來腳步聲。
慕容清渝剛從任素素的房間裡退出來，他輕輕帶上門，擡頭看見慕容清嶧，怔了一下。
“還沒回去？”慕容清渝走過來，聲音裡帶著疲憊，“今晚多虧你了！”
“她怎麼樣了？”慕容清嶧沒接話，目光落在那扇關上的門上。
“嗆了幾口水，受了驚，已經歇下了。”慕容清渝拍了拍他的肩，“我先回船校，開幕式還有一堆事要盯。你也早點回去歇著。”
說完腳步聲遠去，皮鞋敲在大理石地麵上，越來越輕，最後被樓下的夜風吞沒。
慕容清嶧在廊下站了一會兒，然後他走過去，擡手叩了兩下門。
門沒鎖。一推就開了。
房間裡亮著一盞落地燈，光暈暖暖地鋪在地毯上。
被子掀開一角，枕頭上有壓過的痕跡，人卻不在。
慕容清嶧目光一掃，落在通往露台的那扇門上。
門虛掩著，他走過去，推開露台的門。
任素素坐在一把藤編躺椅上，身上換了件素白的睡衣，烏髮散下來披在肩頭。
她赤著腳，整個人蜷在椅子裡，手裡握著電話聽筒貼在耳邊。
“……情況很嚴重，不能再耽擱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急促，“必須儘快見麵，你幫我想想辦法！”
慕容清嶧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一步邁上露台，伸手一把攥住她拿聽筒的那隻手，連人帶電話從椅子裡拽了起來。
“——還想跑？”
他的聲音低啞，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被我拆穿了，就想連夜溜走？”
聽筒從任素素手裡脫落，懸在半空晃晃蕩盪，那頭傳來“喂？喂？”的疑惑聲。
任素素仰頭看著他，嘆出一口氣。
她伸手把聽筒撈回來，對著那頭說了一句：“沒事了，明天再說。”
然後她掛斷了電話，擡頭看向慕容清嶧，月光照在她臉上。
“租界那邊有個醫生，塔西婭，你見過的！”任素素動了動手腕，示意他還攥著，“她專治外傷康復，我托她幫忙約個時間，幫你看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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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清嶧怔住了！！！
他下意識鬆開她的手腕，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那道猙獰的疤在月色下格外刺眼。
“……這到底是誰幹的？”
任素素重新坐回躺椅上，仰著臉看他，“我問你話呢？”
慕容清嶧別過臉，望著江麵遠處往來的商船和漁火。
“霍家。”良久他才說，“他們認定霍明熙是我指使人殺的。在牢裡……挑斷了兩根手筋。”
江風猛地灌過來，吹得露台的門啪地撞在牆上。
任素素猛顫了一下。
月光下，她的臉色白了幾分，嘴唇翕動半晌，才擠出聲音來：
“都怪我！！！”
她頓了頓，像是在做什麼決定，“我去找霍家人自首。告訴他們三年前的事是我做的。你的清白……應該還給你。”
慕容清嶧猛地轉回頭看她，他的眼神在月光下亮得駭人，像是夜裡被點燃的磷火。
“你去自首？”他冷笑一聲，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她，“任素素，你處心積慮換了身份回來，在南洋三年，攢了這麼大陣仗——圖謀必定不小吧？”
“李材剛出現，你就甘心折在霍家人手裡？你當我三歲小孩？”
任素素沒有反駁，眼睛裡有淚光，也有別的什麼東西。她隻是看著他！
慕容清嶧等了幾秒，見她始終沉默，心底那根弦忽然綳斷了。
“我最厭惡你這副假惺惺的樣子。”他的聲音低下去：“三年前利用完我，連句真話都沒有，說走就走。現在回來，還是這樣！”
慕容清嶧伸出手，輕輕撚起她肩頭一縷濕漉漉的頭髮，在指尖繞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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