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校門口那輛黑色轎車還沒停穩，記者們就呼啦一下圍了上去。
圍觀的人群踮腳的踮腳，扒欄杆的扒欄杆，有人小聲嘀咕：
“誰啊這麼大排場？”
話音未落，車門開了。
海棠青整個人立在了車門前，她擡手攏了攏鬢邊的珠花。
嘴角噙著招牌似的淺笑，閃光燈立刻炸了鍋。
“海老闆！您對船校有什麼寄語嗎？”
“今兒開幕會有您的戲嗎？請問是唱哪出？”
“今天是誰請您來的呀？”
記者的問題跟連珠炮似的砸過來，海棠青剛張嘴，就被擠得往後踉蹌。
高跟鞋在石階上一滑——眼看就要當眾出醜，腰側忽然被一隻手穩穩托住。
她擡眼，正撞上一雙深邃的眸子。
軍裝筆挺，可耳根卻紅得不正常。
是李柏則！
海棠青愣了一瞬，隨即笑盈盈地攀住他的手臂：“多謝你，李督察。”
那人明顯手一緊：“你……知道我姓李？”
“火車站一別，才知道要抓我的是李大公子，”她湊近半步，用著吳依軟語，“早知是您，我就賴上您了。”
李柏則頓時滿臉通紅，一旁的記者們嗅覺比狗還靈，閃光燈劈裡啪啦。
“李督察，您再杵這兒擋著，明天小報就該寫咱倆私定終身了。”
李柏則回過神，立刻護送開路，將海棠青護送到門口。
“謝謝你。”
“應該的……”
兩人一時愣住，海棠青燦爛一笑，沖他眨眨眼：
“怎麼，督察大人！還不鬆手呀，你就這麼想逮捕我呀？”
李柏則這才發現自己還牢牢箍著人家的手腕，他慌忙鬆了手，可眼神還是黏在她臉上，挪都挪不開。
海棠青說完也不等他答話，裊裊婷婷地拐進了門廊。李柏則愣愣地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青綠色背影消失在轉角，半晌沒動彈。
貴賓會客室內，水晶吊燈流瀉下一片碎金似的光。海棠青端著半杯蘇打水站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若有若無地摩挲著杯沿。她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後落在入口方向。
任素素正挽著慕容清渝的臂彎走進來，兩人目光交錯。她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海老闆。”
是《申報》的記者，他手裡的鋼筆已經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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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開幕式後，您最近有演出計劃嗎？聽說您最近在排新戲？”
海棠青把杯子換到左手，空出右手，笑得風情萬種：
“開幕式還沒開始呢，就惦記散場後唱戲的事了？”
記者訕笑兩聲，正要再問——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人群被劈開了一道縫，先是幾名黑衣護衛擠進來清路。
緊接著，霍宗其攙扶著一位白髮老者走了進來。
霍老爺子！
任素素的手指猛地收緊。那老者看著約莫六十齣頭，背頭長袍玄色馬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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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拄著一根烏木拐杖，步子不緊不慢，踱出來的每一步都帶著幾十年浸淫的威壓。
霍宗其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微微躬著身。
張明殊最先反應過來，快步迎上去，雙手握住霍老爺子的手，笑容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小輩敬重：“霍伯伯！您老親自來了，有失遠迎！”
“明殊啊。”霍老爺子拍了拍他的手背，“你父親身體可還硬朗？”
“托您的福，還在恢復。回頭我替您向他問候。”
霍老爺子點了點頭，目光越過張明殊的肩膀，落在慕容家幾個人身上。
任素素整個人微僵。她認得那張臉。
她怎麼可能不認得！
穿劇第一天，她就接收了原主在這個時代所有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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