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秀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銀杏樹旁,記憶自動浮現——那裡是村長趙懷山的家。林家村林是大姓,佔了村裡大半戶,剩下的都是後來遷到林家村的,這趙家自從上兩輩在這紮根後就一直是林家村的村長。
那一棟明顯比周圍土坯房齊整、高大的青磚瓦房映入眼簾,白灰抹的牆,烏黑的瓦片,在周遭一片土黃中格外醒目。
她的視線順著青磚房向後移,屋後,是一片茂密的竹林。遠遠望去,竹林青翠欲滴,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記憶告訴她,那是當初趙家剛搬來栽下的,雖說是私產,可竹林慢慢長大,誰家要是需要編個筐、編個席子,跟村長說一聲,都可以去砍。
看著那片竹林,林秀秀的眼睛忽然亮了!
竹林,竹筍!
都四月底了,春筍早就冒頭了。村長家的竹林她也不好隨便去動,可村子四周這茂密的大山呢,肯定還有竹林,因為她睡的床下就鋪的有!有竹林就有竹筍,可以自己吃,也還能賣錢,這簡直是為她“因地製宜”即將賺取的第一筆金啊!
而且在記憶裡,這個架空時代是沒人吃竹筍的。之前那些不切實際的“人蔘王爺”幻想暫時拋在一邊,趕緊把竹筍帶回家才是要緊事,她彷彿已經看到了鮮嫩的竹筍在向她招手。
林秀秀拉起栓子的手,腳下一轉,就朝著上山的小路快步走去。
“小姑姑!你幹啥去?”栓子被她帶得一個趔趄,看清方向後,小臉唰地白了,死死定住腳步,像頭小犟驢,“不能去!太奶奶說了,不準進山!有野豬,有坑,會摔著!”
林秀秀此刻滿腦子都是竹筍的各種做法和銅錢聲,哪裡聽得進勸,隻覺得這小侄子礙事。“哎呀,栓子,我又不走多遠,咱們就進去看一眼。”她試圖哄騙栓子,手上加了點力道,“你太奶在屋裡呢,哪裡管得了咱們在外頭?你不說我不說,太奶是不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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栓子卻異常堅持,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甚至往後掙紮:“不行不行!太奶說了,看著你不準上山,我不去,你也別去!回去我要告訴太奶!”
林秀秀有點惱了,這小孩怎麼這麼軸呢,她蹲下身,耐著性子繼續磨:“好栓子,怪栓子,你就聽姑姑的吧。姑姑保證!轉轉就出來,而且姑姑以後要是找到好吃的、好玩的,第一個給你!給你買……買糖塊兒!”她記得這小子最饞糖了。
“糖塊兒”三個字顯然對栓子有著不小的誘惑力,他咽了咽口水,掙紮的神色明顯鬆動。
林秀秀趁熱打鐵,連拉帶哄:“走吧走吧,就一下下,看了我們就出來,神不知鬼不覺。”
栓子終究是孩子,敵不過糖的誘惑和姑姑的軟磨硬泡,又想著這山上經常有人進出的,就在林子邊轉轉也沒啥危險的,猶豫再三,終於極不情願地挪動了腳步,嘴裡還嘟囔著:“就一會兒啊……說好了……”
“說好了!”林秀秀大喜,拉起他的手,迫不及待的沿著那條被雜草半掩的小路,進了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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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二虎在村裡轉了一圈,問了幾位叔伯嬸子,都說沒看見林秀秀和栓子。他心裡估摸了一下,估計是去屋後的山坡了,之前林秀秀就經常跟村裡人去那邊挖野菜,他不再耽擱,趕緊追了上去。
剛爬上坡頂,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極目望去,卻不見人影。林二虎心下一凜,目光急速掃視,終於在進山的那條小路入口處,捕捉到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秀秀!栓子!”林二虎頭皮一炸,也顧不得許多,扯開嗓子大吼一聲,同時邁開大腿飛奔向前。
林秀秀正帶著栓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林間走著。地上落葉很厚,空氣涼爽濕潤,帶著泥土和落葉腐爛後的特殊氣味。
陽光被樹木切割成斑駁的光斑,四周幽靜,隻有些許鳥叫和他們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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