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桂花先是一愣，隨即柳眉倒豎，聲音提高了點：“林大富！你……你居然這麼想我？我是那種不知輕重、胳膊肘往外拐的人嗎？秀秀對咱家、對栓子什麼樣，我能不知道？我能做那沒良心的事？！”
見媳婦真急了，林大富連忙放緩語氣，攬住她的肩膀，安撫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生氣。我就是……就是提個醒。這銀子揣懷裡是踏實，可也容易讓人……讓人心思活絡，我是怕，怕萬一你娘家那邊知道了，開口求你幫襯，或是打聽什麼，你抹不開麵子。”
馬桂花聽著自個男人的解釋，心裡的氣慢慢消了。她湊到他懷裡，低聲道：“我知道，你放心，我心裡有數。該說的，不該說的，打死我也不說。秀秀是咱自家人，我肯定向著她，向著咱們這個家。”
林大富這才放心地點點頭，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嘿嘿，你知道就好。”
而林大貴和李素蘭屋裡，沒有過多的言語，隻有壓抑的喘息和床架細微的吱呀聲。
李素蘭格外主動，也格外沉默，隻是緊緊攀附著丈夫結實的臂膀。她心裡沒有太多得到十五兩銀子的狂喜，反而被婆婆那句兒孫緣分的話，以及看到大嫂因為栓子能讀書而激動落淚的模樣，勾起了更深的渴望。
那十五兩銀子，此刻在她心裡，比不上一個實實在在的兒子來得重要。她隻想儘快給林大貴生個兒子，不為別的，就為在這個日益興旺起來的大家庭裡，自己的腰桿能挺得更直些，讓林大貴的麵子更好看些，將來也能像大嫂一樣，有自己的盼頭。
林大貴似乎也明白媳婦的心思，隻是更用力地回應著，在這無聲的夜裡，用最原始的方式，表達著對未來的期盼，也安撫著媳婦那份難以言說的焦灼。
翌日，一大家子早早起來各忙各的。
林秀秀難得睡了個懶覺，起身時，日頭已經升的老高，飯菜也在竈上溫著。吃過飯，來到院門口，門前已經堆了不少黃土。
隔壁二叔一家，一早就看到林大富兄弟倆來回的搬運黃土，上前一問，得知是要重築院牆，二話沒說，林長生便帶著林大虎二虎加入進來。眼下主要是準備好材料，足夠的黃土，摻上剁碎的麥稭和稻草能增加粘合性與韌性。
林秀秀看著家人們有條不紊的身影，心中安定。她也不懂這些，目光一轉，落在了正蹲在土堆旁，好奇地用樹枝戳弄泥巴的三個小身影上。
她心念一動，轉身回了院子。找了一塊平整的木闆，又撿了根燒鍋的柴頭，朝院門口喊道：
“栓子，大丫，二丫，進院子來。”
三個孩子聞言起身，圍攏到她身邊，小臉上滿是好奇。
“從今天開始，每天上午，你們先跟我學半天字。”
大丫眨巴著大眼睛問：“姑姑，女孩子也要學嗎？”
“那當然了！”林秀秀肯定道，“咱們家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那都得學起來。而且啊，你們還有任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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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每天我教給你們的字和意思記住了，回去教給你們爹娘。他們白天幹活，傍晚吃完飯，你們就當小先生，教他們。要是有忘記的，再來問我。誰學得快，記得多，教得好，姑姑都有獎勵！聽見了沒？”
“聽見了！”栓子大聲應道。大丫二丫也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顯然對獎勵很期待。
林秀秀滿意地笑了笑，將木闆靠在凳子上，在上麵寫了一個大字。
“來，跟我讀。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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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個稚嫩的聲音參差不齊的響起。
“對，林。樹林的林，竹林的林，也是咱們的姓，林家的林。”林秀秀解釋著，又在下麵分別寫下了“栓”、“大”、“丫”、“二”幾個字。
“這個字念栓，拴住東西的栓，也是咱們栓子的栓。這個念大，大小的大。這個念丫，丫頭、枝丫的丫。這個念二，一二三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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