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位置偏南，這時節稻穀早已收割完畢，若是能當場演示一遍才能讓大家看個明白。
梁楨顯然早有準備，不慌不忙道：“有的，陛下。今年司農寺那邊剛好培育的有晚稻，臣與李大人昨日碰巧去的早，還剩了些稻穀沒收割完。這打穀機裡如今還有一捆稻穀在裡麵，可直接取出來做演示。”
聽到這話，永寧帝的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滿意至極的笑容來。這個梁楨，辦事果然妥帖。他大手一揮，“好！那就開始演示吧，讓朕和滿朝文武都開開眼。”
“臣遵旨。”
梁楨行了一禮，轉身走到打穀機前，挽了挽袖子，從打穀機的大鬥裡取出一捆稻子。隨意抓起一把，不慌不忙地踩動踏闆，昨天已經試過一回了，今天動起手來倒是格外從容。隨著滾筒轉起，把稻穗稍微帶著一點力往上麵一搭，刷刷幾聲脆響，穀粒便紛紛掉落。
滿殿朝臣看得眼睛都直了。連台上的高公公都忍不住踮起腳尖，伸著脖子多看了兩眼。
梁楨打完一把，又彎腰取了第二把稻子，正要繼續演示，忽然聽到一個聲音傳來。
“慢著。”
永寧帝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一步一步走下台階，來到打穀機前，目光在打穀機上停了一瞬，然後伸出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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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朕親自來試試這打穀機。”
梁楨一愣，還不等他說什麼，陛下萬金之軀，怎好親自操持農具。就直接被永寧帝奪了過去，學著方才梁楨的樣子，把稻穗搭在滾筒上，接著踩下踏闆，弓齒刮過稻穗，幾粒穀子蹦跳著落了下去。
有點意思。
永寧帝嘴角微微一勾，腳下又踩了兩下。雖說是第一次操作，可他上手極快，動作有模有樣。刷刷幾聲響，稻穗上的穀粒紛紛脫落。
打完一把，手一伸，表示還要。梁楨隻好又遞上一把，接連幾下，一大捆稻穀便全部打完。永寧帝直起身來，把稻草往旁邊一扔。
嘖，這就完了？這才剛找到感覺。
滿朝文武看著這一幕，大氣都不敢出。他們這位陛下，登基二十餘載，什麼場麵沒見過？可親自上手打稻穀，這還是破天荒頭一遭。有幾個老臣的眼眶微微泛了紅，天子親持農具，這可是古書上才有的盛事，今日竟在眼前活生生地演了一回。
永寧帝渾然不覺朝臣們那些複雜的目光，他低頭看了看木鬥裡麵的穀粒，“好，好啊！這打穀機的確是個好物件。梁愛卿，這風車，又該如何上手啊？”
“陛下，請您稍退幾步，微臣這就演示。”
梁楨為了演示的效果更佳，特意按照說明，讓人準備的是乾燥的稻穀。
將一筐稻穀倒入風車頂上的漏鬥裡，梁楨就站到風車側麵，右手握住手柄，左手搭在漏鬥下方的閘門開關上。待風速穩定，便可打開閘門，漏鬥裡的稻穀就不緊不慢的地淌了下去。
滿朝文武都屏住了呼吸。
隻見那稻穀落入風道之後，乾癟的秕穀和細碎的草屑灰塵，全都從尾部吹了出來。那些飽滿沉實的穀粒，則順著風道直直地落了下去，掉在事先準備好的木鬥裡。
片刻之後，漏鬥裡的稻穀便全部吹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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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寧帝邁步走上前去，先是轉到了風車尾部，低頭看了看那一層被吹出來的秕穀和灰塵，裡頭果然都是些秕穀、草屑和灰塵，幾乎找不到一粒好穀子。
轉頭再來到風車跟前，伸手抓了一把穀粒攤在手心，粒粒飽滿，沒有任何雜質。
“果真乾淨快捷！這兩件東西，甚好！甚好啊！”
幾位老臣也湊上前仔細觀看，紛紛點頭稱讚。
“梁愛卿，快說說，這兩件利器是何人所造啊？”
梁楨：“回稟陛下，此兩件農具，乃是由寧安縣陽平鎮的一位名叫林長生的農戶所造。”
永寧帝當即愣了一下，隨即仰頭大笑了兩聲，笑聲再大殿的穹頂下回蕩開來，滿是暢快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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