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丁的喜氣還沒散盡，林秀秀心裡就惦記上那片臭黃荊樹了。
這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她就一個人出了門，往村口那片地走去。晨露打濕了她的褲腿，她也不在意，一路走到了地頭。
遠遠看見那片臭黃荊樹，林秀秀眼睛就亮了。
去年扡插的那些枝條，現在已經長成了一片小樹林。嫩綠的新葉密密麻麻，在晨光裡泛著油亮的光。葉片飽滿得很，摸上去滑滑的，正是做翡翠豆腐最好的時節。
林秀秀蹲下身，一棵一棵地看。
最邊上那棵長得最好，枝條粗壯，葉片肥厚。中間幾棵差點，但也算不錯了。角落裡那棵當初插的時候沒插好，長得稀稀拉拉的，可比起去年也強了不少。
“成了。”林秀秀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來回看了一圈。
她心裡盤算開了：暫時每天限量三十斤，穩著來。這東西不能猛做，做多了葉子消耗的快，大嫂二嫂娘家村子的臭黃荊樹也砍了，新扡插的還未長成。三十斤剛好，每天採摘三斤就夠，等采完一圈，第一輪採的又長出來了。
心裡有了數，林秀秀轉身就往家跑。
院子裡，李翠蓮正在竈房忙活。
“娘！”林秀秀一進門就喊，“臭黃荊的葉子長起來了，今天開始摘！”
李翠蓮從竈房探出頭：“長好了？”
“長好了，嫩得很，正是時候。”林秀秀說，“叫上大嫂，咱們今天先摘一批回來試試。”
李翠蓮一聽這話，臉上就笑開了花：“好好好，我這就叫你大嫂去。”
馬桂花正在後院餵雞，聽見喊聲也過來了：“秀秀，翡翠豆腐又能做了？”
“能了能了，今年指定能做久些。”林秀秀一邊說，一邊從雜物房拿出幾個大竹筐，“大嫂，拿上這個，咱們走。”
到了地頭，李翠蓮看著那些綠油油的葉子，忍不住嘖嘖稱讚：“真不錯，比去年強多了。”
“那可不，去年種的苗子小，今年根紮穩了，長得就好。”林秀秀走到最邊上那棵樹前，伸手摘了一片葉子，“看，這葉子多嫩，做出來的豆腐肯定滑。”
說著她就動起手來，手指一拈一摘，嫩綠的葉子就落進了竹筐。
李翠蓮和馬桂花也跟著摘，三人都是熟練工，手上動作飛快。
摘了幾棵，林秀秀突然想起什麼，回過頭說：“娘，大嫂，注意點啊。每棵樹苗的頂端和底部要留至少兩段葉子，不能全摘了。”
“為啥？”馬桂花不解。
“留著讓它繼續長啊。”林秀秀解釋道，“一棵樹全摘光了，它還能長不？頂上的芽尖留著，底部的老葉留著，也好讓樹苗吸收營養啊。”
李翠蓮聽了直點頭：“還是秀秀想得周到。”
三人一邊說話一邊摘，竹筐裡很快就堆滿了嫩綠的葉子。
摘了小半個時辰，三筐葉子裝得滿滿當當。林秀秀看了看，覺得差不多了，就招呼她們回家。
回到家，三人把葉子倒進大木盆裡，開始清洗。
林秀秀蹲在盆邊，一邊洗一邊說：“今年咱們每天就做三十斤，不能貪多。不然摘完一圈，前麵的還沒長出來就麻煩了。”
“行，你一向有主意，聽你的就是。”李翠蓮說。
林秀秀笑了笑，沒接話，低頭繼續洗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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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洗乾淨了，就該揉搓榨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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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費功夫。林秀秀把葉子倒進一個大石臼裡，拿起木杵開始搗。嫩綠的葉子在她手下慢慢變成漿汁，一股微微的青草味飄散開來。
搗得差不多了，她拿來一塊乾淨的白布，把葉渣包起來使勁擠，綠色的汁水淅淅瀝瀝地流進下麵的木盆裡。
出大力氣的活就由林大富林大貴兄弟倆來，這都是去年的老配合了。
林秀秀接著擠汁，擠了滿滿一盆。然後她拿來竈房裡早就備好的草木灰，兌了清水，攪勻，等灰沉澱了，把上麵的清水倒出來。
這就是點豆腐用的草木灰水。
她端著草木灰水，往綠色的汁水裡一點點倒，一邊倒一邊攪。汁水慢慢變得濃稠起來，顏色也更深了，成了那種透亮的翡翠色。
“成了。”林秀秀蓋上蓋子，“等著吧。”
這一等就是一兩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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