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硯騎馬回到縣城,沒來得及歇息,直接帶了幾個衙役就往西街走去。
“大人,咱們這是去哪?”一個衙役問道。
“去林記風車打穀行。”
到了鋪子門口,林大虎正站在櫃檯後麵打算盤,看見有人來了,趕緊放下賬本迎出來。
宋清硯率先說明來意,林大虎二話不說趕緊讓林大山他們清點庫存。一共十五台,全都幫著裝上了車。
林大虎一邊搬一邊說:“大人,既然我爹按三兩半賣得價,這些也按三兩半算就行了。”
宋清硯點點頭,沒推辭:“好。”
宋清硯付了銀子,轉身朝衙役們說:“你們幾個分頭行動,把這些打穀機送到下麵鎮子上,跟宋馳會合,每鎮放一批,優先給勞力少的人家用。”
“是,大人!”
衙役們趕著牛車,魚貫而去。
宋清硯看著車隊的背影,心裡卻還是不太踏實。
全縣二百多個村子,這七十台打穀機分下去,也是杯水車薪。有的村子連一台都分不到,那些勞力少的人家,還是得靠自己一鐮一鐮地割。
“希望來得及吧。”宋清硯嘆了口氣,轉身往回走。
林大虎也關了鋪子,準備和林大山他們回家幫家裡收麥。
一夜無事。
第二天一早,天色就有些不對了。
天上的雲層壓得很低,灰濛濛的,太陽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風一陣一陣地吹著,空氣也悶悶的。
有些人本來還猶豫著要不要再等兩天,讓麥粒更飽滿一些。可一看這天氣,誰也不敢再等了。家家戶戶,老老少少,全都抄起鐮刀往地裡跑。
臨河村。
周大慶一家天沒亮就起床了。他帶著媳婦趙梨花,兒子周鵬,三個人扛著鐮刀就下了地。
五畝麥子,看著也不算多,可一家三口就一個人能幹重活。
周大慶在前麵割麥,趙梨花在後麵捆,周鵬因為腿腳不便,割地速度很慢。
“爹,您歇會兒,喝口水。”周鵬把水壺遞過去。
周大慶接過水壺,咕咚喝了幾口:“不歇了,這天氣不對,得趕在下雨前收完。”
趙梨花直起腰,擦了把汗:“他爹,你說這好好的天,咋說變就變呢?”
“誰知道呢。”周大慶搖搖頭,“縣裡都下令讓提前收了,肯定是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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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梨花嘆了口氣,正彎腰準備繼續幹活,一擡頭,愣住了。
遠處的小路上,走過來三個人。
前麵那個,她認識,是村長周福。可後麵那兩個,穿著軍服,腰裡挎著刀。
趙梨花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麥子都掉了。
“他爹!”她趕緊拍了拍周大慶,“你看,那邊是不是當兵的來了?”
周大慶轉過身一看,果然是。
“是當兵的沒錯,前麵那個好像是咱們村長。”
“不會是來抓壯丁的吧?”趙梨花嘀咕了一句。
“不清楚。”周大慶皺著眉,心裡也有些發虛。
農村人見到官爺啊軍爺啊,天生就帶著三分怕。誰知道這些人是來幹嘛的?
趙梨花越想越心慌:“他爹,你說,這昨天通知讓提前收麥,是不是哪裡打仗了,糧食不夠了,才讓咱們收的?”
周大慶愣了一下:“打仗?”
“對啊!”趙梨花越說越激動,“要不無緣無故讓提前收麥幹啥?這下當兵的又來了,難不成是真打仗了,來抓壯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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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慶聽完,倒吸一口涼氣:“要是真是這樣,那可就糟了。”
“哎呦,這可咋弄呀!”趙梨花眼圈一下子就紅了,“鵬兒腿腳不方便,那就得你去!你去了,我們娘倆可咋辦啊!”
說著說著,眼淚就要掉下來。
周鵬站在一旁,雙手捏得緊緊的,指甲都快嵌進肉裡了。
他看著自己的腿,恨得牙癢癢。要不是這條廢腿,他也能頂上去。可現在,隻能眼睜睜看著父親代他去服役。
旁邊幾塊地的人聽見趙梨花的話,也都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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