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出驚恐的神色:"下毒?什麼下毒?那個姓柳的婆子……是貴妃娘娘讓安排進來的不錯,但貴妃娘娘說她隻是讓那婆子盯著榮國府裡誰在往外遞消息……下毒的事……臣婦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
林黛曦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王夫人的目光雖然慌亂,但那一瞬間的驚恐不像是裝出來的。
她確實不知道柳嫂子下毒的事——
或者說,賈元春根本沒有告訴她。
賈元春在利用自己的母親當擋箭牌。
東院的毒藥、柳嫂子的安插、紙條的傳遞——
這一切都是打著"讓王夫人轉交銀子和消息"的幌子進行的,真正發號施令的始終隻有賈元春一個人。
王夫人從頭到尾都隻是一顆被蒙在鼓裡的棋子。
"起來吧。"林黛曦退後一步,示意春桃把王夫人扶起來,"這件事吾會稟報皇後。你最好祈禱賈元春沒讓你沾上更多事,否則——後果你自己清楚。"
王夫人被丫鬟攙著站起來,整個人搖搖晃晃的,臉上全是淚痕和狼狽。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隻化作一聲破碎的嗚咽。
林黛曦沒再看她,轉身出了東院。
那口小箱子被她抱在懷裡,沉甸甸的,像是抱著一個隨時會炸開的火藥桶。
她站在東院外的長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深秋清冷的空氣,抬頭望了一眼天空。
天是灰蒙蒙的,幾片枯葉被風卷著在空中打轉,遠處傳來幾聲烏鴉的叫聲,嘶啞而蒼涼。
"王妃娘娘,"春桃跟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開口,"這些信……要送回王府嗎?"
"嗯。"林黛曦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箱子,"先帶回去,等阿衍從宮裡回來,我們一封一封看,這裡麵藏著的恐怕不止是賈元春的底牌。"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東院那片灰撲撲的屋瓦上,嘴角彎起一抹鋒利的弧度。
"賈元春以為自己布了一盤好棋。可她忘了這棋盤上的棋子,一旦被人掀了底,就隻剩下被人一個一個吃掉的份。"
春桃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林黛曦抱著箱子走出榮國府的時候,門口停著一輛馬車,車簾掀開一角,露出朱景宸的半張臉。
他顯然剛從宮裡出來就直接來了榮國府,身上的蟒袍還沒換,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但看見她的那一瞬間,那絲疲憊就化成了柔和的笑意。
"上車。"他朝她伸出手。
林黛曦將箱子遞給春桃,自己踩著腳凳上了馬車。
一進車廂就被朱景宸順勢攬進懷裡,他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溫熱的呼吸噴在她額前:"累不累?"
"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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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曦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下來,"王夫人那邊招了。賈元春通過她跟賈珍聯絡,給賈珍送銀子、送消息,讓賈珍在宮外替她辦事。還有一箱信沒來得及看,回去跟你一起看。"
"好。"朱景宸環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緊,"宮裡那邊也出了點事。"
"什麼?"
"皇兄今晚應該能徹底醒過來。"朱景宸低聲道,"張奉先說脈象基本穩固了,那股不明的陰寒之氣已經消散了大半。皇兄能這麼快恢複,你那顆培元丹起了關鍵作用。"
"那太子呢?"
"太子今天下午去坤寧宮請安的時候,被皇後擋回去了。皇後的理由是'皇上的病需要靜養,殿下來得太多反而不利康複'。"
朱景宸的嘴角彎了一下,"皇後在護著皇兄,她比誰都清楚,太子在打什麼主意。"
林黛曦點了點頭。
皇嫂果然是個明白人,能在後宮那種地方坐穩鳳椅這麼多年,手段和眼界都不可能差。
她之前偏信賈元春的那些話,不過是因為還沒有意識到賈元春背後牽連著太子。如今一旦清楚了這裡麵的利害關係,皇嫂自然知道該怎麼站隊。
儘管太子並非她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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