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願第一時間和汪懷恩對視了一下。
她肩膀一歪,低聲告訴他:“這個男生就是高勉。”
汪懷恩原本臉上還帶著迷茫,這下,變成了不屑和冷厲:“我說呢!”
而陪著高勉一起走的同學馬上開始指責汪懷恩起來。
“哎你這個人怎麼回事啊,沒長眼啊?”
“你怎麼騎車的,你撞人了好不好?”
“班長你沒事吧?起得來嗎?”
肖楚月呢,迫不及待,第一個衝到秦願麵前嚷嚷:“秦願你對象撞人了,你賠!”
秦願沒理肖楚月,眼神四顧,把路邊抱著一疊書的一個男生拉了過來:
“副班長,剛才你跟我們是一側走的,你應該看見的,我們早就停下了,是班長自己撞上來的,對不對?”
副班長,叫曹慶陽。
因為是班裡年齡最大的,又是從農村來的,班裡很多年紀小的同學看待他,總帶著一種不宣之於口的鄙視。
即便曹慶陽給班裡做了不少實事。
比如課表的印製,輔導員和學員之間的聯係,舉辦各種班會,組織基礎差的學生補習、幫助家庭困難的同學等,都是曹慶陽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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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圍繞高勉身邊的那群同學,對曹慶陽總是各種冷嘲熱諷。
曹慶陽人太樸實,他做了很多事,卻隻覺得是自己該做的,從不說。
所以,如果有人問起誰做的,高勉一句“這些事都是我安排的”,就把功勞都攬了去。
曹慶陽也沒反駁過。
但是,秦願知道,曹慶陽對高勉,其實是很看不上的。
這時候,秦願一問,曹慶陽胸脯一挺,正氣凜然:
“是,我看見了,秦願和……和那個同學早就停下了,是高勉自己撞上來的!可不止我看見,這邊幾個同學都看見了!”
曹慶陽不受年紀小的同學的待見,但不等於沒有自己的圈子,一些同樣是知青身份考上來的同學,或者家庭貧困的同學,就比較認可他,常常和曹慶陽一起上圖書館的。
這時候,曹慶陽身邊的幾個同學都站出來作證:“對啊,我們也看見了,你們這些人,就這麼寬的路,你們排了一排走路,我們幾人都停下了,是高勉自己撞到人家自行車上的,怪得了誰?”
高勉已經被人從地上拉了起來。
這時候見有這麼多人作證,他一隻手按住腰,一隻手抬起來製止了幫他說話的人:“哎哎哎,大家都別吵了,我可沒說,是秦願和這位……同學撞的我。”
訛人是下策,引起注意伺機報複才是上策呢。
隻是,他把汪懷恩上下看了許久,一時間有點吃不準,對方是什麼人,所以先給自己樹立一下正直人設。
肖楚月湊近高勉:“他不是我們大學的人,他是秦願的對象,外頭來的,好像是哪個郊區工廠的工人!”
就是個工人?
哈!那算個屁,嚇唬嚇唬就完了!
高勉正愁沒機會找事呢,一聽這個,他眼裡閃過一抹嫉恨,當即就用一種領導訓斥下屬的口吻說道:
“秦願同學,這邊是宿舍區域,隻有京北大學的人才能進來,你怎麼能把外頭的男人帶到宿舍來呢?太不道德了吧?”
“對象”和“外頭的男人”這兩個詞,在特定場合,所代表的意義,那差距是很大的。
何況,高勉用的是“帶到宿舍”這個特定場所來隱喻,用的是“不道德”這個詞來渲染。
帽子很大,顏色很臟。
周圍立馬竊竊私語一片。
換了別人,這時候就慌了。
秦願手捏住拳,聲音穩穩地:
“高勉,你是碰瓷不成,就開始當長舌婦了?還是說,你的道德標準已經萎縮到都不允許男同誌送女同誌回宿舍了?就你這樣狹隘的心胸和頭腦,看來我們當初選班長還是太隨便了,你實在比不上曹慶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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