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護士正好在隔壁病房,聞聲衝過來。
一看病人情況,她那張爽朗的娃娃臉瞬間沉了下來,成了嚴肅的鵝蛋臉,語氣急切:
“不好,痰液堵氣道了!可現在交接班,醫院的吸痰管剛被拿去消毒了,這隻能人工吸痰!家屬,快過來幫忙!你要是不敢,我就再去喊人,必須有人搭手!”
本來在一旁緊緊攥住衣領子的秦願,連忙湊過去,啥也沒想,自然而然地說:“我來,你教我,我來吸!”
蘇護士聞言,果斷把男人鼻腔處的橡膠氧氣管拔了下來,動作快而準的托起男人的頭,沉聲吩咐秦願:“掰開他的嘴,檢查有沒有異物!手乾淨嗎,如果不乾淨就先用手帕往裡摳一下,如果用手指要小心他突然痙攣咬住你,快!”
“乾淨的……”秦願迅速照做,直接掰嘴,上手,摳出來一些痰液:“然後呢?”
“嘴對嘴,吸!用力!快!”
秦願毫不猶豫俯身,緊緊對住男人的嘴,吸氣,吐,分了三四次,把男人氣道裡的痰液全部吸了出來!
男人的胸口不再劇烈起伏,臉上的紅色緩緩退卻,呼吸變得平緩。
蘇護士呼出一口大氣:
“呼!看你害羞害羞的樣兒,關鍵時刻還挺勇敢!不錯不錯,這不,咱們把他救過來了,你要知道,剛才的情況是非常危險的,要是氣道堵久,就是大麻煩,生死攸關的大麻煩!哎喲累我一頭汗!”
說著,她指了指床頭的氧氣管,“快,把氧氣管給他插回去,還是要接著供氧,慢點兒,別弄疼他。”
秦願還在大喘氣,聞言連忙點頭,拿起一旁的氧氣管,指尖不經意觸到男人微涼的鼻翼,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將氧氣管插進他的鼻腔,又輕輕按了按鼻側的管子,確保不會滑落,才鬆了口氣。
她的臉頰是通紅的,心臟是亂跳的,但是看著病床上的男人呼吸平穩,眉頭舒展,恢複了那種沉靜凜然的樣子,她心底的石頭瞬間落地,一點都沒有窘迫。
蘇護士這才把男人的頭放平、扶正,還掏出一塊紗布遞給秦願:“快擦一擦嘴,然後去洗漱間漱口預防感染,到底是妻子啊,關鍵時刻一點沒想過自己的安危吧?”
秦願不是被誇得不好意思,是聽見“妻子”兩個字,實在覺得羞愧。
她勉強笑了笑,聲音還有些發顫:“……對,家人嘛,我肯定不能讓他有事。”
她轉身去洗漱間了。
等再回到病房,蘇護士已經走了。
秦願重新坐到病床旁邊的凳子上,撿起冷饅頭,看著男人的臉——他此時呼吸均勻,鼻腔裡的氧氣管安安靜靜地貼著鼻翼,看起來那麼的安靜沉穩。
秦願就著這張俊臉,默默把冷饅頭啃完。
然後她笑了,笑得肩膀輕輕晃動,俯身湊到男人頭邊,聲音軟乎乎地耳語:“哎,小汪汪,你知不知道,剛才那是我的初吻哦,我還用力親了你三四回呢……你說你醒了要是知道了,會不會覺得不好意思啊?”
男人自然不會回應。
但是秦願卻覺得,就這麼看著男人的臉,心裡沒有了最初的羞澀窘迫,也沒有了單純的愧疚,反倒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呢?
秦願站起來,走到窗口。
外麵已經是深濃暮色。
但秦願看著窗外,分明能看見初春化凍的溪水,輕輕淺淺的,在心裡歡快的流淌……
她的手指放到自己的唇上,輕輕的跳動。
剛才挺用力的,此刻手指碰到的地方,還能感覺到一絲微腫。
剛才也隻想著救人,壓根沒顧上害羞。
可此刻靜下來,指尖感受到的,仿佛是男人唇上的溫軟,而非自己的微腫。
她的臉,再次浮起一層薄紅。
她大力拍了幾下自己的臉:“清醒點,這是你的恩人,不要亂想,不許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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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奇怪,心裡的念頭亂七八糟的,壓都壓不住。
秦願在病房走動起來,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
過了好一陣,她才平息了內心的悸動,坐回椅子上。
此時再看病床上的人,不知道怎麼的,忽然覺得他不一樣了。
他不再是一個模糊的“恩人”符號,而是一個鮮活的、需要她守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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