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懷恩察覺到秦願的低落。
他抬起那雙長睫卷翹的眼睛,細細地看了一下秦願的神色,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能順從地一口一口吃著粥,沒再說話。
病房裡徹底安靜下來,隻有秦願手中勺子輕碰搪瓷缸子的聲音。
汪懷恩吞咽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很快,他搖搖頭,拒絕了秦願喂過來的湯匙:“秦同誌,我有點累了,想躺下。”
秦願連忙把粥碗放下,扶著他往下躺。
因為一側肩膀骨裂,他的動作比較慢,秦願幾乎是要半扶半抱著,才能幫助他躺下。
剛躺好,汪懷恩小聲說:“剛才那個蘇護士來過,我讓她幫我穿了衣服,她問我為什麼不等你回來讓你幫忙,我就說我想坐起來等著你回來。她,可能誤會了。”
秦願:“……”
他這是在給她解釋?
解釋因為他說了那些話,蘇護士越發打趣他們?
他也解釋,為了大家都不露餡,他也配合了的意思?
還是說,他想再次強調,他們隻是臨時的合作關係?
秦願心裡想了很多,一時間也搞不清楚這男人的意思,但他的解釋至少讓她剛才的那點落寞完全稀釋了。
最終她小聲說:“哦,沒事,反正等你好了,出院了,就沒事了。”
等男人躺下,秦願看著剩下的粥。
粥有些冷了,也有些粘稠了。
這要是下一頓再吃,就不好吃了。
這年月,啥都不能浪費,醫院裡,也不是啥東西都齊全,秦願就坐到旁邊的空病床上,默默的用同一把勺子,把剩下的粥吃了。
汪懷恩看著她嘴巴一張一合,一勺一勺地吃著自己剩下的粥,他連忙輕輕偏開頭,去看窗口。
那陽光下的耳廓,又紅了。
粥這個東西,便於病人消化。
但是,水分多。
沒過一會兒,汪懷恩在病床上就淅淅簌簌地動。
秦願剛洗好了搪瓷缸子,正在一旁整理著雜物,發現男人時不時地扭動一下身體,不禁湊過去問:“怎麼了?要翻身嗎?”
汪懷恩微閉著眼:“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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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明顯很不自在。
秦願偷偷觀察了一會兒,紅著臉去護士站借了個便盆,一聲不響地放到汪懷恩床邊。
汪懷恩看了看,也垂著眼,一聲不響地把便盆放進了被窩。
可是,過了幾分鐘,他低聲問:“這個,還有別的款式嗎?”
秦願:“……”
不是吧,這種東西,你還要挑款式?
但是既然人家問了,她也不能太隨意。
“我去問問。”秦願拿了便盆出去,真跟蘇護士問了:“這個有別的款式嗎?”
蘇護士瞄了一眼:“款式?怎麼了?不是大號,是小號?”
秦願全程紅臉:“啊,對,但是這個有差別嗎?”
蘇護士毫無顧忌地敲著便盆,在一旁笑得不行:
“哎喲,你這小媳婦到底會不會伺候你男人?男人那東西跟女人長得不一樣,你用這個扁的盆,他不得尿被子裡啊?呐,這個才行,拿去。”
護士給了一個夜壺。
秦願看著那個有嘴的器物,真的想死的心都有。
這東西,她上輩子真沒見過用過好吧!
她後知後覺地發現,夏俊生那個混蛋上輩子騙得她不輕。
說什麼凍壞了身體,這不能那不能的,看看,真正凍傷起不來床的人,是需要這個東西尿尿的,而夏俊生,從來都沒用過這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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