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童,自然就是乘舟。
乘舟小眼神好使,一眼就看到了在閘口後的施家眾人,他不動聲色,隻俯身對身邊的江樓說了幾句話。
江樓點頭,對著河岸上的人喊話:“所有人,後退幾步,我將這閘口給你們炸開,南下避難也好,追隨我昭途島也好,總之你們不用在這兒守著等死了!”
話音落下,所有人,包括守著閘口的士兵都紛紛後退。
兵士們自然也不會傻到為這閘口賣命,都軍也沒下令進攻,誰知道那爆炸能波及多遠,自然是能跑多遠是多遠了。
閘口眾人閃開,江樓甩著手裡的一個小小的泥蛋,精準地拋向岸上那道閘。
兩聲爆炸,那個帶著尖刺的木質的閘口就這麼炸成一堆廢柴。
人群迅速從閘口衝出來,但怎麼怎麼渡河卻成了難題。
但逃難的人此刻聚在堤岸,他們現在還沒想渡河的事,而是紛紛低頭痛飲起來。
施父也在其中,他捧著清水,大口大口喝著,心中悲涼。
他們守著這條淡水河,嗓子卻渴得像刀片一樣。
十兩銀子一桶水,卻不過是提著一個水桶走十幾步的距離罷了。
施家終於喝了個飽腹,嗓子也不再乾渴腫痛。
施厲再抬頭,還想仔細看清方才那個眼熟的孩子,卻見那帆舟旋了一圈後,已經走遠了。
施厲想了想,還是沒同施父說,那孩子應該隻是長得像乘舟罷了。
風帆停到了大船旁,乘舟便獨自回到了大船之上,立刻便將施家所在之處隱晦的指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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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嵩也是不著痕跡的尋著手指方向看去,二十幾個人圍成一團,身形狼狽不堪,但總算一個不拉。
確認了人都還活著,江嵩點了點頭。
然而,他們現在卻不能貿然解救。
海船吃水太深,根本無法靠近淮水淺岸,兩艘小帆舟運載能力有限,一趟至多隻能搭載兩三個人。
若是此刻直接去接施家眾人,必會引得沿岸無數災民蜂擁爭搶,局麵一旦失控,非但救不出施家眾人,他們也會陷入險境。
原本眾人謀劃,先震懾住渡口官兵,再掌控渡船,便可堂堂正正接施家登船。
可如今渡船消失,不見了蹤影,救人計劃隻能另做謀算。
江嵩立刻命令江樓去上遊尋找渡船,他們從入海口來的,沿途沒有任何渡船的蹤跡,渡船隻能在上遊。
江樓得令,立刻帶著另外一組人乘著帆舟前往上遊。
淮水內河不比滄海開闊,帆舟若是逆流而上,能借助的風力十分有限,隻能靠船手不斷調整水下暗藏的水翼俯仰的角度,借水流產生的升力破浪前行,這般反複操控極耗體力。
江樓一行上行探查渡船的時候,江嵩利用巨型喇叭,對著河岸上的災民喊著話:
“沿岸諸位聽仔細了!昭途島現特行船前來收容流離之人,無論士族子弟,還是寒門流民,皆可前往避難。
登島之後,食宿一概由島上供給。
但前提是需要精通木作、石匠、冶鐵、製陶等手藝的工匠,可攜全家老小一同遷居。
擅長紡線織布的女子,也可登島。女子上島之後,可自行擇配合意之人安穩成家,不問過往,絕不強迫。
但是隻一點需要強調!
凡踏足昭途島之人,無論從前何等家世,皆要放下門第身段,與尋常布衣一視同仁,嚴禁恃強施暴。
此乃我昭途島首領的首條禁令!”
江嵩話音落下,沿岸的災民齊齊抬頭,河岸驟然安靜下來,緊跟著便是此起彼伏的興奮之聲。
亂世裡,之前靠手藝謀生的匠人無一絲用處,現在早已是衣衫襤褸、饑寒交迫。
此刻,這些人眼中瞬間亮起光,眸中的絕望一掃而空。
不少孤身的婦人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紡線織布,這是每個婦孺都會的手藝啊。
當然,也有死死抱著早已腐爛的孩童屍體的女子悲傷的嚎啕大哭!
而大部分無手藝的流民,正心生悲涼的時候,卻聽船上繼續傳來了好消息:
“當然,若是不願來昭途島,或不符合條件的,我們也會幫你們渡河南下!
且分文不取,直到你們所有人全部渡江後,我們才會離開!”
這……這不是給了所有人希望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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