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像是打開了話匣子,絮絮叨叨地一直說:「美國好啊,我聽說那邊...那邊打遊戲都不帶卡的,網速飛快。還有那什麼.....哎呀,反正是好地方。去資本主義大本營,享受水深火熱了?好事!天大的好事啊!」
他說著說著,自己也知道是沒營養的話,可就是剎不住車,一句接一句的。
「等你以後成了留洋回來的成功人士,回頭記得給我帶兩本花花公子啊,也讓我開開眼界。」
林遠靠在椅子上,也不打斷,由著他念叨。
又說了一會,路明非忽然自己頓住了,
他看著林遠的側臉,林遠就那麼坐在那,懶懶的靠在椅背上,回應他的話都是「嗯」。
跟記憶裡那個會因為一盤遊戲和他較真半天,互相搶對方滑鼠的傢夥,好像...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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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覺得自己的喉嚨眼好像塞了一團又乾又硬的麵包屑,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他乾笑了兩聲,連帶著那副總是耷拉著的眼角都使勁往上擠了擠,企圖蓋住那份突然升起的落寞。
「......也是哈。」他咧了咧嘴,聲音放低了一些。「畢業了嘛,都這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像是在說服自己似的。
「那更得慶祝一下!」路明非把滑鼠往墊子上一推,騰地站起來。「等我下啊遠哥,我請你!」
說完,不等林遠回答,他一溜小跑,已經往吧檯那邊的冰櫃奔過去了。
林遠側頭望著一路小跑的路明非。
前台那個亮著白熾燈的冰櫃前,路明非把兩個褲子口袋通通往外拽的底朝天,摸出來幾枚硬幣和兩張被汗水弄的發軟的一元紙幣。
他用食指來回點了三遍,最後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指了指冷櫃上那個平時自己根本捨不得喝的高檔貨:「老板,拿瓶營養快線。」
「剛好五塊。」網管一把掃過桌麵上的錢幣,劈裡啪啦的撥進鐵盒子裡。
路明非拿著瓶身凝了一層細小水珠的白色瓶子,大步跑回來,「嘭」地一聲,墩在林遠的滑鼠墊邊上。
「請你的,遠哥。」路明非伸手拉了拉自己有些滑下去的衣領,擺出一副豪爽的架勢。
「慶祝你留學!就當給你餞行了。我不太渴,就先不喝了。」路明非還不忘給自己找補一下。
林遠垂下目光,看著瓶身上凝結的水珠。
他剛剛看的真切,這瓶營養快線,幾乎是這傢夥的全部身家了。
這份真誠實在的沒有半分拐彎抹角。
林遠伸手,一口氣灌下去大半瓶,放下瓶子後,側過頭看著路明非。
「謝了。」他認真的說道。
路明非愣了愣,大概沒料到林遠會這麼鄭重其事的道謝,一時有點不知所措,慫拉的眼角又往上擠了擠,這回是不好意思。
「嗨,生分了不是,一瓶飲料而已。」
說完,轉頭點開桌麵上的《星際爭霸》圖標,興衝衝的準備建局。
林遠看他開心過頭的模樣,打算一會拿剩下的10塊去買兩瓶營養快線,和路明非一起分享下。
可剛碰到褲子口袋,突然想起早上和楚子航的約定。側頭看著一邊已經選好種族的路明非,問道:
「你今天下午有事嘛?」
路明非眼睛一亮,以為是林遠要和他一起玩:「大周末的能有什麼正經事!怎麼說遠哥,砍兩盤2V2?我選蟲族頂在前邊,你在後頭放心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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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先不打了。」林遠指尖在滑鼠上輕點,關掉瀏覽器。
「下午有空的話帶你去吃頓飯」
「吃飯?」路明非那隻剛摸穩滑鼠的右手懸在了半道。他下意識地捏了捏乾癟的口袋,有些緊張。
「……誰請啊?」
「不用你掏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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