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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母給趙大妮遞了個眼色,趙大妮這才不情不願地起身去了灶房。
周母也跟著起身:“翠蘭,娘去灶房給你臥三個蛋,夠不夠?”
“夠了,娘,謝謝娘。”
“不客氣。”
周母想的是,柳翠蘭藏起來的錢,她要騙柳翠蘭把錢拿出來用在他們周家。
她心裡清楚,那錢硬要的話肯定是要不出來的。
周母跟去灶房,也是為了跟趙大妮那一根筋的傻女人解釋,不然,這傻女人要是瘋起來,家裡可就沒安寧之日了。
大年三十那天,沈家在家裡吃了一個團圓飯,把村長一家也邀請過來了,三家人一起過了個超級熱鬨的年。
陳芳從省城帶了些煙花炮竹,她跟沈青禾,還有李軍帶著村長家的五個孩子,在沈家大門外麵的空地,放了好久好久。
村裡也有其他人放,不管有錢沒錢,放一串炮仗,喜迎新年。
大年初一,李嬸帶著李軍去山上看她早逝的男人。
沈長根拄著拐杖能走很遠,確認他沒問題,爺孫倆也決定去看看青禾的父親沈懷穀。
青禾的父親沈懷穀是國家統一安排葬在這座烈士陵裡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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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節上墳的人特別多。
沈長根不想湊這個熱鬨,就跟青禾兩人過年的時候來。
陳芳沒地方去,就跟著他們爺孫倆一塊兒來了。
當年,領導們就是念在沈長根年紀大,那會兒,青禾年紀又小,所以,把沈懷穀的骨灰放在了第一排,方便他們爺孫倆祭奠。
到了地方,沒有照片,隻有名字。
沈青禾跪在墓碑前,安安靜靜地將她父親愛吃的菜一一擺上,這些都是她父親最喜歡的幾道菜。
沈青禾是跟自己的奶奶學的。
她雖然對父親記憶不深刻,但是,從爺爺奶奶的描述裡,她知道她父親是一個很好的人,很棒的英雄,是他們全家的驕傲。
爺爺雖然經常罵他沒良心,有父母,有老婆,有孩子,還不懂得愛惜自己。
但是,她知道,爺爺的罵是愛,是心疼,是不舍。
陳芳在旁邊幫忙擺酒杯,給烈士倒酒。
沈長根點了三支煙,三支都放在墓碑前。
陳芳跪下,磕了三個頭,就默默轉身離開,她去問管理員要了一個掃帚,義務幫忙掃掃台階上的落葉。
“爸,我跟爺爺來看您了。”從小到大,沈青禾都是這一句。
說完,她眼睛就濕潤起來。
還有好多話想說,卻每次都堵在嗓子眼裡,怎麼努力,都說不出口。
她想說她想他了,可是她不能說,爺爺奶奶聽到肯定會更傷心的。
“懷穀,青禾呢,我跟你娘替你養大了啊,放心吧,她今年考大學,等考上大學,爹一準替你的寶貝女兒找一個好人家。”
“我倒是看上一個小子,人不錯,實誠,踏實,他就算不愛青禾,隻要他答應娶,這輩子一定會把青禾照顧得很好。”
“你肯定也滿意,跟你一樣,當兵的,人家還是當官的,當然,你要活著,肯定也當官了。”
“唯一擔心的,就怕以後要出什麼要命的任務,那小子會跟你一樣,為救戰友,不要自己的命,到時候,咱們青禾就得守寡。”
“其他的,沒的說,你怎麼看?同不同意的,給你老子我托個夢,我再好好考慮下。”
對比起沈青禾的含蓄,沈長根的話簡單直白有力。
沈青禾看過來的時候,沈長根雙眼圓瞪:“看什麼看?爺爺說錯了?”
沈青禾趕緊把頭低下去,對著墓碑撒嬌:“爸,你看,爺爺他又吼我了。”
沈長根笑了,笑著笑著把眼淚都笑出來了。
安靜了幾秒,身後傳來腳步聲。
沈長根跟沈青禾一直以為是別的掃墓者,沒搭理,直到——
“爸,青禾。”
一道輕柔的女音,將爺孫倆的注意力拉過來。
是葉知秋。
沈青禾的親生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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