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皎年把木牌的掛繩重新理了一下，讓它朝外懸得更正了，接著從斜挎包裡取出那個被深色絨布包著的小盒子，走回來放到他懷裡。
王免低頭看了一會兒那個盒子，沒有立刻打開。
過了一小會，他伸手，解開了絨布係帶。
打開盒蓋，裡麵是一枚銀色的指南針，指南針的外側刻著一道極細的、像是時間波紋的弧線，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他拿起那個指南針的時候動作很輕，外殼在接觸到指尖的瞬間微微亮了一下，像是正在確認使用者的身份。
“這是禁物？”他問。指尖正沿著邊緣那道時間波紋的弧度緩慢地滑過。
“是，在你使用【時序暴徒】的時候，它會給你指明最劃算的路。”
王免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著那枚指南針，指腹按在表蓋邊緣，感受著那道正在緩慢流動的、隻有他能感知到的共鳴——像是在深水裡，有什麼東西在回應他。
他看了一會兒，把東西收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裡，抬起頭看向她：“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你猜。”
王免無奈了。
相似的話又被還回來了。
“好吧，阿阮不想說也沒關係。”他溫和道。
河道上空偶爾有成群的鳥飛過，天空正在從淺藍過渡成一種更深的、帶著暖調的藍。遠處有零星的燈光亮起來，像是一顆一顆被緩慢點亮的時間刻度。
阮皎年坐在王免身邊欣賞著景色，忽然低頭看著自己中指上那枚銀色的戒指，轉了轉，感受著金屬與皮膚之間那層微涼的觸感，然後她側過身，把王免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膝蓋上，掌心朝上，像是正在完成一件不需要任何解釋的小事。
王免低頭看著她的手合在他的掌心上，指節微微彎曲，剛好貼合著他的指縫。
他沒有問她這個動作是什麼意思，隻是張開手掌，讓她放得更穩一些，像是在安靜地配合一個沒有提前排練的動作。
落日正在緩慢地沉下去，餘暉落在河麵上，把水麵的波光染成一層細碎的金紅色，光影在水波上緩慢地移動著，像是一段正在被拉長的、不會被錄下的旋律。
他們的晚飯是在河邊一家私房菜吃的。
店麵不大，但窗邊的位置剛好能看到河岸，桌麵上鋪著淺色的桌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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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皎年坐著的位置，一轉頭就能看到窗外暮色中的柳樹和河麵上正在緩慢移動的光，看起來像是一張被反複構思後定稿的畫。
店裡的燈光偏暖，窗外的暮色正在逐漸加深，從橘色過渡到一種更深的、帶著灰調的藍。
阮皎年說自己沒什麼胃口，於是王免給她點了一份湯，菜端上來的時候還在微微冒著熱氣，碗壁的溫度隔著桌布傳過來。
阮皎年把那隻小木刺蝟放在桌角，擺了一個麵朝王免的角度，像是正趴在桌邊偷聽。她低頭喝了一口湯，溫熱的，不算燙。
然後她放下勺子，偏過頭看了一眼窗外正在變暗的天色，又轉回來，像是隨口提起一件小事：今天那個木刺蝟，你專門去那家店找過嗎。
不是疑問句。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被這句話短暫地卡住了：……你怎麼知道？
老板看你的眼神，像是你已經去了好幾趟了。而且他和你說話的時候，話語細節和我的不大一樣。
她說完，又喝了一口湯，像是在等他自己接話。
王免笑了笑，他低下頭，把碗裡那片薑片夾出來放在碟子邊緣，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給自己留一點組織語言的空間。
阿阮真聰明……我去了三次。他說，第一次去的時候它在架子上，第二次去的時候它被移到窗台上了，第三次去的時候老板說它一直在那兒等我……嚴格意義來說應該是等你。
阮皎年手裡的勺子停了一下。……那你觀察得還挺仔細。
然後她把紙袋裡的小刺蝟拿過來，翻了個麵，讓它肚皮朝上，假裝躺平了。
王免看著那隻被翻過來的木刺蝟，嘴角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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