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皎年很快就明白付喜那點“期待”從何而來了。
三百具青銅甲胄之後的那口紅棺,空了。
“有什麼特別的發現嗎?”付喜那溫和無波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響起,帶著明知故問。
阮皎年眼中的六芒星輝光流轉,真理神墟的力量並未停歇,依舊在全力窺探著這片空間殘留的“痕跡”。
她掃過空棺,語氣帶著篤定:“如果我的‘真理’沒瞎的話,‘不朽’,剛走不久。”
她能捕捉到那股獨特氣息消散的尾韻,如同嫋嫋青煙,尚未完全散儘。
她猛地轉頭,看向身旁那團幽光:“你是故意的。”
這不是疑問,是陳述。
付喜是特意帶她開了那麼多“盲盒”,拖延時間。
“為什麼攔著我?”阮皎年追問,眉頭緊鎖。
“每一口棺材都承載著一份‘意義’與‘因果’,而’不朽’,是我最不希望你碰的。”
“但是你阻止不了我。”阮皎年搖搖頭。
“不朽”迦藍是主角團的人,她必然會接觸到的。
“因果糾纏,如絲如網。過早觸碰,恐引火燒身。”付喜的聲音帶著一種古老的歎息意味,光影搖曳,仿佛在演繹著無形的絲線。
阮皎年撇撇嘴,剛想反駁“我命硬不怕燒”,順便問問迦藍到底往哪個方向“跑路”了。
然而,她的話還沒出口——
咯吱……咯吱……咯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仿佛鏽蝕了千年的金屬摩擦聲,毫無預兆地從她們身後那片沉寂的青銅甲胄方陣中響起。
這聲音在死寂的大殿裡被無限放大,刺耳得讓阮皎年頭皮瞬間發麻。
她猛地回頭!
隻見那三百具原本如同雕塑般靜止的青銅甲胄,此刻關節處竟冒出星星點點幽綠色的磷火。
沉重的頭盔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動,無數道空洞的眼窩,齊刷刷地“盯”向了站在空棺旁的阮皎年和付喜!
一股冰冷、肅殺、帶著濃烈鐵鏽與墳墓氣息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般轟然席卷而來!
“哇塞?!”阮皎年脫口而出,她接著嘀咕幾句,一層薄薄的銀色光暈覆蓋全身,“這‘伴手禮’動靜也太大了吧?!‘詐屍軍團’怎麼集體出籠了啊!”
付喜周身的幽光似乎也凝實了幾分,麵對這突如其來的“歡迎儀式”,她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上了一絲冷意:“看來,‘不朽’的離去,驚擾了這些沉眠的守衛。它們……似乎不太歡迎訪客。”
話音未落,離她們最近的一排青銅甲胄,已經邁開了沉重的步伐。
覆蓋著厚重銅鏽的巨足踏在冰冷的地麵上,發出沉悶如擂鼓般的巨響,一步一震,朝著兩人緩緩逼近。
手中那些早已鏽蝕不堪、卻依舊散發著森然寒意的青銅古矛,也緩緩抬起,矛尖直指闖入者!
阮皎年看著眼前這密密麻麻、如同銅牆鐵壁般壓過來的“古董”軍團,再看看身邊這位似乎打算袖手旁觀的“導遊”,嘴角狠狠抽了抽。
“你……”
付喜神色一變,像是感應到什麼,她看向阮皎年:“他回來了。”
“啊?”
“酆都大帝。”
“啊?”阮皎年還沒回神,付喜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阮皎年差點留下悔恨的淚水。
得,迦藍沒見著,先得跟一群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保安”乾架了!這地府盲盒開得……真是刺激他媽給刺激開門——刺激到家了。
而且她的直刀,前麵寄放在林七夜那了。
她抬手,一把元素剝離劍在掌中緩緩凝實。
“那就……”阮皎年手腕一抖,劍尖斜指地麵,劍身上的光華如同呼吸般明滅閃爍,映亮了她眼中燃燒的戰意和一絲無奈,“乾吧!希望這群老古董骨質疏鬆,一碰就散架!”
……
我勒個去……這宮殿是拿威化餅乾砌的嗎?怎麼一箭就碎成渣了?!
林七夜看著迦藍射出的那支羽箭,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輕而易舉地將宏偉宮殿的厚重外牆轟出一個猙獰大洞,連帶周圍的牆體也像遭受重擊的冰裂紋瓷器般“哢嚓哢嚓”蔓延開蛛網般的裂痕,碎石簌簌掉落,整個人有片刻的懵圈。
接著,他繼續朝上跑,隨後用膝蓋頂開了大門。
“七夜!”
“欸,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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