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站在那兒。
乾坤袋丟在腳邊，裡麵不化骨的兩魂和殘屍早被他扔了，他剛剛吸進去的那一縷吳力殘魂，正在他體內翻江倒海。可更顯眼的，是火光。
原本裹著他的那些黑濁煞氣，正在褪。
胸口五個印記依次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琉璃似的清光。他腳後跟慢慢離地，一寸，兩寸，素白道袍被風灌滿，發冠散開，黑發在光裡像水一樣流。
五獄仙胎，徹底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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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門縫裡，那口倒懸的“井”，終於徹底裂開。光從天上漏下來，是冷白的、像月亮碾碎了灑下來的那種光。
他開始升。
“不——！”
九尾嘶喊，想站起來，腿卻軟得撐不住。她眼睜睜看著，兩千年的指望，正踩著她的尾巴往天門去。
坡下，張掌門動了動。
人已經爛了一半，肋下血窟窿，氣息細得像將滅的燈。他摸索著，把劍柄轉過來，劍柄朝外，用儘最後一點力氣，往前一遞。
遞向了楊天師。
楊天師衝過來接住劍時，手都在抖。劍燙，是張掌門最後那點不肯涼的道心，燙得他掌心嗞啦一聲。
“掌門……師兄……”他嗓子劈了。
張掌門看他，眼神已經散了，卻還認得人。嘴角扯了扯，像想笑，沒笑出來，頭一歪，不動了。
淩塵劍，易主。
楊天師慢慢站直。
沒喊，沒罵，隻把劍橫在身前。破藍布工裝被風吹得緊貼在身上，胸口那半截桃木簪燙得像烙鐵。他抬頭，看向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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