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絕不是自然形成的暗流。
是有什麼東西，死死咬住了他剛才噴射時在水層中留下的尾跡。
被盯上了？！
薑哲艱難地扭轉軀乾。
視界邊緣，竟有一團模糊的黑影，正在以極其恐怖的速度不斷放大。
這種遊動效率，絕不是海床上那些遲鈍的底棲生物能擁有的。
必須規避！
他大腦瘋狂下達著避險指令，企圖揮動附肢偏轉蟲軀，可換來的卻隻是機體深處的一陣卡頓。
剛才的極限飆車透支了太多，軀體至今無法流暢控製。
眼看黑影越來越大，薑哲隻能集中精力，將所有的賭注再次壓在了噴射管上。
吸水、收縮、猛擠！
「噗……」
一股水流倉促噴出。
由於囊腔肌肉已經出現了嚴重的缺氧痙攣，這一發的推進效果大打折扣。
蟲軀不僅沒能衝刺，反而帶著一股詭異的側向力道，斜斜地甩了出去。
幾乎在同一瞬間，後方掠食者的捕捉足狠狠合攏，鋸齒堪堪擦著薑哲的甲殼邊緣撲了個空。
那傢夥顯然沒料到這隻小蟲子會做出這麼奇怪的走位，在水流中明顯頓了一下。
其狩獵本能卻極為敏銳，立刻甩動軀乾，一個利落的折返，再次將目標死死鎖定。
麵對這沒有喘息的第二次撲殺，薑哲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隻能繼續壓榨那抽搐的囊腔。
「噗……」
肌肉的擠壓變得愈發艱難，這一發的效果甚至比剛才還疲軟。
連續兩次毫無規律的短距推力，讓他就像個不受控製的跳蚤一樣在水中亂竄。
這不是有意為之的高級戰術，純粹是他自己都不知道，每一次噴射後身體到底會被甩向哪個方向。
在接連兩次撲空後，那隻掠食者也學聰明了。
它不再盲目地拉直線衝刺，而是開始根據水流的反饋，試圖預判獵物的逃跑軌跡。
但這傢夥的算盤註定要落空。
因為眼前的獵物，完全是憑著肌肉的抽搐在進行隨機運動。
隻要噴水時的角度出現哪怕一絲一毫的偏差，衝刺軌跡就會變得非常離譜。
想往上浮，蟲軀卻筆直紮向深處，想往前竄，身體卻像個陀螺一樣橫著滾了出去。
掠食者自以為看穿了規律，提前切入了一條完美的攔截路線，張開捕捉足準備一擊斃命。
就在即將咬合的瞬間，獵物竟打了個詭異的側旋，直接從他身前擦過，竄到了其身側後方。
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抽風走位，硬生生把這隻敏捷的掠食者溜得暈頭轉向。
也正是借著這次的側旋翻滾，薑哲的視界恰好轉向了下方的水域。
一片龐大的黑團突兀填滿了視界。
目標礁石！
其實距離已經近在咫尺，但透支到極限的軀體，卻在這一刻迎來了缺氧的全麵爆發。
思維出現了一陣陣的空白，甚至連維持懸停都做不到了。
雖然感受不到肌肉撕裂的痛楚，但全身上下的感知都在瘋狂地朝他發出警報。
到極限了。
囊腔的收縮能力即將宕機。
頂多還能再打出最後一發，他就會變成一隻漂浮在水裡的死蟲。
視線中，那隻掠食者惱羞成怒地再次發起衝鋒。
絕境之下，薑哲隻得緊咬最後一絲清明，強行壓榨囊腔裡最後一滴海水，將管口死死朝向撲來的黑影。
「去死吧！」
迎麵一發水炮，結結實實地糊在掠食者的臉上，當場打亂了它的衝刺姿態。
而他自己，則借著這股狂暴的衝力，整個身體徹底僵死，像被打飛的棒球一樣向後倒飛出去。
第四發耗儘，機體完全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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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倒飛的失重，那片龐大的礁石陰影急速放大。
距離在瘋狂縮短。
唯一要命的是，這倒飛的速度根本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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