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角灣外圍的血腥海戰雖然已經落下了帷幕,但海麵上那股刺鼻的焦黑硝煙與硝磺味,依然在鹹濕的海風中縈繞不散。
五十艘船在碼頭畔一字排開,高聳的船艏猶如一尊尊昂首怒吼的黑色巨獸。三千名火槍新軍、四千名太陽底下甲胄如雪的亞美尼亞鐵衛,在安東和盧瑟的親自統帥下,踩著整齊得如同機械般的沉重鼓點,跨過了滿是海浪殘渣的泥濘灘塗,直逼阿勒頗的核心防線,阿勒頗高地要塞。
這座拱衛著整個敘利亞門戶的古老雄城,依山而建,由黑色的玄武岩塊堆砌而成的城牆高達五丈,城門更是由手臂粗細的精鐵鑄造,透出一股冷酷而厚重的滄桑感。
然而,當烏爾夫跨在那匹純黑色的敘利亞戰馬上,帶領著這支剛剛拯救了整座城市的鐵血之師來到那扇巨大的鐵門前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鐵門緊閉,城牆上的絞盤沒有發出半點轉動的聲響。
女牆後,密密麻麻的拜占庭守軍依然按劍而立,隻是他們看向烏爾夫麾下那些灰色大衣火槍兵的眼神中,除了白日裡目睹海戰的極度震撼與驚恐,更平添了一份濃濃的戒備與敵意。
“城下的人止步!這裡是帝國聖上治下的阿勒頗要塞!”
城牆中央,阿勒頗的城防將領、分封在此的拜占庭偏將軍尼基弗魯斯從女牆後探出了頭。他的臉色在殘陽的餘暉下顯得有些發青,雖然按著長劍的手還在止不住地顫抖,但他的語氣卻帶著一種刻板而生硬的傲慢:
“烏爾夫伯爵,微臣奉有皇庭財務部與元老院的死命令!阿勒頗乃敘利亞之重鎮,在沒有接到君士坦丁堡內廷太監總管的正式換防文書之前,任何外來軍隊,一律不得入城!閣下雖然在海麵上重創了法蒂瑪的異端,但還請公爵大人帶領您的‘北方隨從’,在城外三十裡處的荒原上紮營修整,莫要讓我為難!”
這番冠冕堂皇的拒絕,在寂靜的要塞前顯得格外刺耳。
城牆上的守軍將領們顯然打著自己的小算盤。他們雖然震驚於烏爾夫在海麵上的“天神之姿”,但他們同樣是依附於君士坦丁堡老文官集團的舊勢力。
在他們眼裡,一個靠著雇傭兵起家、滿身鐵鏽味的瓦蘭吉野蠻人,即便拿到了皇帝因為權宜之計而賜予的“阿勒頗公爵”頭銜,也不配真正坐進這座敘利亞明珠的統治者王座裡。
聽到城牆上傳來的喊話,原本正騎在馬上的盧瑟,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猙獰無比。
“呸!這幫吃奶酪長大的狗東西!”盧瑟一巴掌拍在馬鞍上,獨眼裡爆發出殘暴的火芒,猛地拔出了腰間的重斧,“我們在海麵上把命豁出去和埃及人拚,這幫縮頭烏龜在城裡連一粒大麥麵包都沒舍得送出來,現在居然敢跟我們談文書?我這就帶人去砸碎他們的門!”
烏爾夫沒有說話,他靜靜地跨在黑馬上,他的右手緩緩抬起,指尖上那枚皇帝禦賜、在月光下閃爍著璀璨紫金光芒的公爵戒指,在尼基弗魯斯的視線裡微微晃動。
“尼基弗魯斯將軍。”烏爾夫的聲音不高,但在那寂靜的玄武岩城牆下卻有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我手裡拿著的是巴希爾皇帝親筆簽名的紫金詔書,這阿勒頗的一磚一瓦、包括你脖子上的那顆腦袋,現在都是我的財產。你跟我談‘外來軍隊’?”
城牆上的尼基弗魯斯咽了口唾沫,強撐著膽子喊道:“公爵大人!這是元老院的規矩!請大人莫要自誤,帝國的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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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媽的法律。”
烏爾夫眼中的最後一絲耐心徹底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極北冰原般死寂的滔天殺機。在這片他用鮮血和火藥打下的地盤裡,任何阻擋他前進步伐的規矩,都不過是一張擦腳的爛羊皮。
“安東!盧瑟!”烏爾夫猛地拔出那柄纏繞著皮革帶子的維京闊劍,斜斜指向那扇厚重的精鐵大門,“給這幫縮頭烏龜換個清醒腦子的法子。把戰炮給推上來!瞄準城門,給我轟!”
“是!”
隨著一聲聲如狼嚎般的維京號角聲再度響起,原本靜靜佇立的黑色軍團瞬間化作了一台精密而冰冷的戰爭機器。
十幾匹強壯的阿拉伯戰馬在炮兵的皮鞭抽打下,發出暴躁的嘶鳴,將四尊最新鑄造、炮口足有水桶粗細的“雷神重型滑膛炮”,蠻橫地從步兵方陣中拖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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