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情況?!
她很確定,根本不是她沒拿動失了手,而是筆洗真真切切地穿過了她的手掌!
這這這……這不是鬼才能做到的操作嗎?!
預想之中的幫忙打架沒有達成,但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和筆洗憑空飛起又落地的景象,把三個混混都嚇了一大跳。
吊梢眼猛地縮回手,驚疑不定地環顧四周:“誰?誰他娘想砸我?”
常悅懵了。
她一個大活人就站在他麵前,他竟然視而不見去和空氣鬥智鬥勇。
就算再遲鈍,常悅也發現了。
這些人看不見她。
隻有名叫顧塵的少年能看見她。
眼見著蠻橫三人組被她這個“鬼”嚇得連說話都打顫,常悅福至心靈,再次捏起她那幽怨的嗓子。
“嗚……咿呀……”
她用了點戲腔的調子,拉長的語調空靈又縹緲,自帶一種淒切的聽感,簡直是恐怖片裡冤死女鬼的標配開場。
“有個女人!哭得好慘!”兩個跟班互看一眼,“不,是女鬼!”他們立刻抱作一團,抖若篩糠。
吊梢眼雖然也怕,怕得拿著硯台的手都在抖個不停,但他還在嘴硬,“哪裡有什麼女鬼!肯定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老大……顧塵這屋子一眼就能看光,哪裡會有藏人的地方……真的是女鬼啊!”兩個跟班已經蹲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朵蘑菇,同時還在悄悄往門口方向挪。
常悅捏著嗓子,裝鬼裝得越發得心應手,她衝著呆愣的顧塵勾唇一笑,竟是從桌後走出,緩步挪到了三個大漢麵前。
站她前麵的顧塵身形一動,似乎想衝過來保護她。
但常悅衝著他擺了擺手。
她湊到兩個抱在一起的跟班麵前,蹲下身,用手一扇,一小股冷風便吹到兩人臉上,嚇得他們冷汗狂冒。
“鬼!女鬼到我麵前了!真的有鬼!她在對著我吹氣!老大!老大救我!”
兩個小弟已經被嚇得顧不了那麼多了,直接上手拉住吊梢眼的衣服後擺,“老大咱們走吧!青天白日再來,為了一個顧塵招惹上女鬼實在不劃算啊!”
吊梢眼的心裡其實早就打起退堂鼓,隻是他到底存了一絲疑惑,這世上真有鬼嗎?
怎麼他活了這麼多年從沒見到過?今日來找顧塵出氣就恰好遇見了?
常悅看穿他強撐著的氣勢,發出一陣輕笑,卻又像帶著哭音。
“留下來……陪我……”
說來也巧,一股更強的冷風恰在此時從牆縫鑽入,吹得油燈的火苗瘋狂搖曳,明明滅滅,在地上投下詭異晃動的影子。
原本看著膽子最大的吊梢眼頓時撐不住了,倒吸一口冷氣,顧不得為難顧塵,匆匆忙忙衝了出去。
“女鬼大人,女鬼祖宗!我們錯了,不該打擾您,東西都留下來,我們現在就滾!”
他還將隨身帶著的東西都往屋子裡扔,就差扒光衣服了,然後像隻野狗頭也不回撒腿狂飆。
“大哥等等我們!”兩個跟班更加不堪,連滾帶爬。
破屋裡恢複了安靜,隻剩下風吹過的聲音,和兩人,不,一人一“鬼”有些明顯的呼吸聲。
顧塵驚魂未定地看著門口,又看了看吊梢眼扔在屋裡的那一堆東西,他的目光落在常悅身上,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充滿了無以複加的震驚。
“常悅仙女,你真的是鬼……”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常悅拍了拍手,像隻是解決一樁微不足道的小事。
的確也不是什麼大事,不就是做夢夢到見義勇為麼,也可能是穿越到了聊齋世界,書生和女鬼情未了?
但是這都不重要。
常悅已經被地上零散的東西吸引了目光,那是一個灰色的小錢袋。
她走過去,蹲下身去撿,袋子毫不意外地穿過了她的指尖。
她回想起剛剛自己曾拿起陶土筆洗,儘管隻是碰到一瞬間,不過理論上自己這個女鬼有能接觸實物的能力。
她集中精神,再次嘗試,指尖慢慢有了觸摸粗布的真實感!
抓住係帶,慢慢提起,但一瞬間,錢袋就像那個陶土筆洗一樣,半途掉下。
常悅隻好看向顧塵。
“剛剛經曆了那麼驚險的事,你就隻想問我是不是鬼?”
顧塵還是那副呆愣愣的樣子,聽到常悅的話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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