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男孩被綁著，像貨物一樣裝在轎子裡，從一個地方運到另一個地方。
從一個叫王二的畜生手裡，運到一個叫李大善人的畜生手裡。
“成色不錯。”秦管事徹底放下轎簾，他臉上的表情多看一頂轎子就緩和一分，到此時已經算是和顏悅色，開口評價幾個孩子像在評價一筐水果，“比之前的都強，是花了心思的。”
王二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是是是，小的特意挑過的，絕對都是好苗子！”
“老爺現在在書房，你先等著。”秦管事說，“等老爺忙完了會叫你。”
“是是是。”王二又點頭。
秦管事轉身走了，步伐不緊不慢，王二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裡，然後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整個人滿臉都是汗，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常悅看著他，麵無表情，但她身體裡有一股衝動。
她想衝上去掐住王二的脖子，想把四個孩子從轎子裡放出來，想把李大善人的老臉摁在地上摩擦！
但她什麼都做不了！
常悅飄在原地，渾身發抖。
緩了好一會她收回意識。
她睜開眼。
顧塵正抱著她，靠在一棵大樹的樹根上。
周秀才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個水壺。
再往旁邊一看，竟然還有褥子！
準備得還挺周全。
“常悅仙女！”顧塵看見她睜眼，眼睛一下子亮了，“沒事吧？你飄了這麼久，我差點以為……”
“我沒事。”常悅的聲音有些啞。
顧塵聽出了不對，“你看到了什麼？”
常悅沉默了很久。
“小黑轎子裡……”她說，“是孩子。”
顧塵的臉一下子白了，“這就是王二他……”
“對，這就是他獻給李大善人的‘寶貝’。”常悅的聲音比這冬夜還冷。
“之前在門口出現的那個男人是李府的管事，他說……他說這批成色不錯比上次那批。”常悅氣極反笑，“上次……還有上次！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顧塵閉上了眼睛，他的嘴唇在抖，牙齒咬得咯咯響。
周秀才在旁邊臉色更是陰沉到極點。
他以為王二做下的那些事已經足夠十惡不赦，但……
王二竟然還能更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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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哥，”顧塵的聲音很澀，“我們……得做點什麼。”
常悅冷冷道：“我得再飄一次。”
顧塵想也沒想就喊不行，“常悅仙女你剛剛才回來，這樣你的身體會受不了的！你根本不知道回不來會產生什麼後果，而且李府本來就很危險！”
其實還有更危險的一點。
李府裡有東西在阻礙她，那就等同於克製她。
常悅直覺這才是對她而言最危險的東西。
無論顧塵怎麼說，常悅已經下定決心，“剛剛我沒有找到李大善人，基本就是白跑一趟，我必須得再去一次，至少要打探到李大善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而且你知道的……”常悅沉沉地看著顧塵，“我等不了第二天了。”
如果放任今天晚上就這樣過去，即使她什麼也看不到聽不到，慘劇不會在她眼前發生，她也不會原諒自己的。
常悅閉上雙眼，不顧有些虛脫的身體，再次以靈魂的姿態飄進了李府，奇怪的是，這次正門沒有東西在攔著她了，她暢通無阻地飄了進去。
一進去她就看見了秦管事，他正領著四個孩子，笑眯眯地拿著精致的糖和點心，仿佛是個見不得孩子受苦的大善人。
他說老爺現在在書房，他帶他們去認識他，還說老爺很好相處，他們一定要喜歡上老爺，這樣比他手裡更好吃的糖和點心要多少有多少。
常悅聽得眼前一陣陣發暈。
她當然可以裝鬼嚇唬秦管事，但在想出扳倒李大善人的方法之前，這樣無異於打草驚蛇。
她現在不能暴露自己。
常悅就這樣跟著他們前往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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