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寧循聲看過去。
隻見那個寸頭男正躺在冰冷的地麵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已經發紫了。他
的腹部和胸口各有一道深深的傷口。
暗紅色的血洇透了大半個上衣，甚至還在往外滲。
吳剛蹲在他旁邊，用手死死摁著傷口，但血還是止不住地往外流。
幾個人圍在旁邊，臉上都是焦急和不知所措。
蘇寧注意到，林奇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團成一團，墊在寸頭男的腦袋底下。
張亞楠則蹲在另一邊，手忙腳亂地想撕自己的襯衫做繃帶，但手指抖得厲害，怎麼都撕不開。
“別撕了，先抬回去再說！”
吳剛抬頭掃了一圈，“誰搭把手？”
“我來。”林奇第一個站了出來。
“我也來。”張亞楠猶豫了一下，也走上前去。
幾個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寸頭男，儘量讓他的身體保持平穩，朝著小區的方向快步走去。
寸頭男已經沒什麼意識了，眼睛半睜半閉，瞳孔渙散，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呻吟聲，聽著讓人心裡發緊。
蘇寧跟在隊伍後麵，腳步不快不慢。
她的目光落在那個奄奄一息的寸頭男身上，心裡談不上太大的觸動，但也說不上無動於衷。
這個人她不認識。
甚至不知道他是哪個單元的，但看著一個人這樣慢慢走向死亡，任誰心裡都不會好受。
如今的人性還沒有到最黑暗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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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還是會為陌生人的生死揪心。
還是會本能地想要幫忙。
而不是冷眼旁觀或者落井下石。
但這個世界的規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今天能為了一個陌生人衝鋒陷陣的吳剛，能為了救人主動上前的林奇和張亞楠，幾天後，一個月後，還會是現在的樣子嗎？
她不知道。
也不願意去想。
“這一次探索先到這裡，先將這個人搬回去。”
吳剛發話了，語氣不容置疑。
沒有人反對。
一行人快速回到了小區的院子裡。
“回來了！他們回來了！”
有人眼尖，第一個喊了出來。
人群立刻湧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著問題。
但當他們看到被抬著的那個渾身是血的寸頭男時，所有的問題都卡在了喉嚨裡。
血滴在地上，一路滴答滴答，從大門口延伸到單元樓下。
“別圍著了！讓開讓開！”
吳剛撥開人群，帶著人把寸頭男抬到了小區中心的花壇邊，那裡相對平坦一些，光線也好一點。
蘇寧沒有跟過去湊熱鬨。
她站在人群外圍，把剁骨斧上的血在花壇邊沿蹭了蹭，然後直起身，目光不經意地掠過四周。
發現周圍的人都遠離她。
有人在看她的斧頭。
有人在看她身上的血。
那些目光裡有恐懼，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像是看一個異類，看一個危險分子。
一個年輕媽媽抱著孩子往後退了兩步。
一個老大爺皺著眉頭上下打量她，還有個穿著睡衣的中年婦女壓低聲音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眼神一直在蘇寧身上打轉。
蘇寧垂下眼睛，沒有解釋。
她轉過身，正準備上樓。
“你之前的戰鬥可真厲害，我都沒有敢第一個衝過去”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她回頭，看見林奇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旁邊，正朝著她豎大拇指，笑容裡帶著一股真誠的佩服。
蘇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
“正好天賦是適合戰鬥。”
她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剛才那一斧剁飛哥布林腦袋的事根本不值一提。
林奇還想說什麼，但那邊吳剛又喊了一嗓子，他隻好衝蘇寧點了點頭，轉身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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