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卻碰見了若冰溫柔的微笑 。若冰湊到亞子耳邊低聲說:我們就要回日本結婚了。我們是指我和葉剛。看,這就是機票 。若冰揚了揚,紫紅色的機票在風中灑落。亞子憤怒地攥緊了拳頭,用儘所有的力氣向若冰 的鼻梁打去。拳頭重重地落在了護士冷漠而生硬的眼睛上。護土疼得大叫一聲,彎下腰去蒙自己的眼。亞子在被拋到地上的那一瞬間,神誌終於清醒過來。葉剛,不——她試圖掙紮;但她的胳膊被戴著麵罩的冷酷的醫務人員牢 牢地攥住了,掙紮繼續;亞子在痛苦地折磨很久之後,終於安靜下來。葉剛,亞子低低地叫 了兩聲,兩顆眼淚沿著睫毛滴到臉龐之上,冰涼,冰涼。
葉剛已在這草原的淺草地帶走了很遠。然後他看見了羊,帳篷,紅蜻蜓,阿媽,以及跪 在她腳旁,警惕地吠著的小狗。一切都這麼熟悉,一切又都這麼陌生。葉剛走近時,才注意 到阿媽老多了,耳朵聾了,眼睛也幾乎半瞎。在她張嘴呷呀呷呀時,葉剛發現她的舌頭競被 割去半邊。葉剛的心情有些沉重。他什麼都沒說,也許什麼都沒必要再說。他站了起來,歎 了一口氣,心想,亞子,我該走了,你好生保重。葉剛這樣想時,很恍惚,當他想到今天他 所感覺到的這個亞子,他此刻這全部真實的生活,注定明天對他似乎隻是幻像時,他再次感 覺到腳下的土地在陷落。這種陷落的感覺讓他的心境浸滿了憂傷,很有些想流淚。葉剛想我 怎麼能哭呢?走吧,硬硬心腸,葉剛繼續往草原深處走去。草原深處有座山崗,山崗那邊是 什麼呢?會是阿雪等著他的雪山嗎?葉剛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隻是走吧,走吧。沒有亞子 的葉剛,在以後的日子裡,即使沒有阿雪的等待,也會孤獨地走下去的。這沒有什麼大不了 的問題。天還是那樣的藍,水還是那樣的明淨。草原還是那樣的遼闊與廣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