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大有不同:他拖著疲憊的身體,一臉的憔悴、疲倦,人變得又黑又瘦,一隻皮箱是他唯一的行李。範祺宇被父親的樣子嚇壞了,別說那一副勞累的樣子,原先那股光彩照人的氣勢已經蕩然無存。父親說:\"我的地產賠了幾百萬,把剩下的錢拿去炒股,本來以為可以賺一筆,誰知股市暴跌,這下可全完了呀!\"父親又無可奈何地搖頭道:\"我真是老了呀!\"從此,家庭便開始陷入了困頓。母親也像從前一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人們沒有從他們身上看到任何特別的東西,倒是傳出了父親在外麵養女人的說法。一天,範祺宇忽然對母親說:\"媽,爸太對不住您了。\"母親瞪大眼睛看著他,大聲道:\"你別亂說,人家編謠言你也信嗎?\"他沒有料到母親的反應會如此強烈,後悔說了刺激母親的話。\"媽,您別生氣,\"範祺宇抱歉地道,\"我不應該在爸最不開心的時候說他的不是,還惹您傷心了\"。母親畢竟是個有涵養的人,她不怪兒子,便很希望兒子能明白她的苦衷。母親緩緩地說:\"我當初是為了你爸才嫁到這個家,你爸終年在外,我把一切委屈都往肚裡吞。誰不知道你爸不是正房奶奶養的,他們嘴上不說,心裡卻瞧不起咱們。你爸出人頭地也是為自己爭口氣,我在家裡儘量維持和姑婆們的關係,看起來一家子倒是相安無事,可我卻處處謹慎小心,如今你也信起那些話來了。\"範祺宇笑著說:\"媽,都是我不好,其實兒子也想孝敬你的。\"母親也笑了:\"所以你明白了吧:你是為父母而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我們全家都指望你乾出一番事業。\"範祺宇忽然覺得肩上責任重起來。他同情母親,也佩服她的勤勞、堅強,但父親的存在令他不得不去考慮許多問題他知道父親為他操了不少心,也知道父親在外拈花惹草並不純粹是謠言,既然是他的父親,他就永遠不能作出準確的是非評判。他本不該來到這個世上,但既然有了生存的權力,就象支起地球支點,他就應該感謝生活的給予,正如感謝父母給他生命一樣,雖然不儘完美,但他必須不斷地去改善、塑造。他和小婉的愛情無罪,然而終究不成熟,他們都還是學生,需要將精力放在學習上,戀愛不能解決任何實質性的問題。經濟上不獨立,他們的愛情當然就象水和砂泥合築成的堤壩,隨時倒塌。現在又能怎樣?他已經深陷其中,以後的幸福還是個未知數,他不能給出任何承諾。但他不敢提出分手,別說自己不能承受這種打擊,離高考隻有六十多天了,小婉又怎能在這短暫的時間裡調整心態、專心攻讀呢?一個飄著細雨的夜晚,範棋字和小婉肩並肩地走在操場上。沉默片刻,範祺宇開口道:\"你想考大學嗎?\"他突然覺得這話太多餘。\"當然了。\"小婉瞪大眼睛,讀不懂地看著他。\"嗯……好好努力吧!你一定能考上好學校的。\"他木訥地說道。小婉的聲音很溫暖:\"你怎麼不祝福自己?\"範祺宇冷笑道:\"你為什麼認為我能考得上?\"小婉十分明白他的話中帶有某種意思,就是分手,因為他過去總說自己配不上她。\"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單純、愛幻想?\"\"是的。幾個月之後你肯定考上大學,而我被家裡人押著來複讀,那時候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小婉,我不能耽誤你啊:\"小婉對他更加敬慕,因為這番話表明他是一個有責任感的人。\"我知道我成績好,那又怎樣,我不後悔和你在一起。但你總不能這樣低頭不前啊!振作一點吧!隻要努力一些,前途總是有的。\"\"可我現在理不清頭緒,我父母對我期望很高,那對我來說是一種強大的壓力,自己反而變得軟弱起來了。\"\"不要害怕,我很想為你分擔痛苦。\"小婉很諒解地看著他。範祺宇不知該從何說起,他確實不想讓小婉卷入他的家庭故事中來。然而,他沒有更好的解脫方式,於是,他開始講述著他的祖輩、父輩和自己的身世以及現在的家境,讓小婉覺得像在聽一個距離遙遠卻又十分熟悉的傳說,那滄桑之中帶有些許淒美。末了,他又說道:\"我父母希望我把家族的傳統延續下去,他們要我報考財經院校,這是不由得我自己安排的。\"小婉靜靜地聽著,她決定用自己的熱情去感化他。\"我相信事在人為。不要小瞧自己,每個人都有通向成功之道。你爸也許是對的,他希望你更有出息,之所以想要你繼續他的事業,是因為他對自己過去的依戀。他想從你身上看到以前衝出大風大浪的自己,你要理解他的一片苦心。其實你認為是或非的東西都不可下定論,你又怎麼知道自己不適合從商,你沒有親身經曆過,就不能說自己不行。\"小婉一口氣說完了這些話,她說到範祺宇的心坎上去了。父親沒有直接說出他的心裡話,但範祺宇是明白的,自從知道大哥去世和自己的身世有關以後,他就明白了。既然來到這個世界上,他就得承擔一定的責任,而不是為享樂來的,至少,目前他是為父母而活著。範棋字眉頭緊皺;他覺得自己對小婉了解還是不夠。\"告訴我,你父母怎麼看我們。\"小婉的頭略略往下垂,那閃動的長睫毛暗示著她的悲傷。\"我父母對我交朋友的事情很敏感,他們都反對我談戀愛,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必須分手。\"其實我一直都沒有完全尊照父母的旨意行事,他們對我很好,但那種封閉式的教育並不是我想要的。我爸並不讚成我有什麼讀書以外的愛好,記得有一次我拿了學校裡的書法比賽二等獎,他卻說:'女孩子家,字寫得好有什麼用?'當時我還小,後來才知道他的所謂'男尊女卑'是錯誤的。\"後來我乾脆不停地看書,之所以知道我父親那一套不對,也是從書上學到的。\"範祺宇把手擱在小婉的肩上,她是那麼的瘦弱,他真的看不出這個溫柔似水的女孩子居然有如此倔強的個性。隻要心愛的人陪伴在身邊,許許多多的事情都不必擔心。那些曆儘貧窮、艱辛、不幸的人、尚且能夠瀟灑地走過來,隻為著一個個執著的目標,他們都頂住了,何況範祺宇和小婉這對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極普通的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