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怎麼站在這?”
楚音姝眉眼間掠過幾分詫異,緩步上前問。
陸墨霖垂著眸,薄唇輕啟,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委屈,“我還沒吃飯呢。”
說著,他還抬了抬右側胳膊,小臂上纏著的白色繃帶,隱隱滲著淡紅色的血漬。
“右手傷的重,試了許久,左手握不住筷子。”
楚音姝心頭一緊,瞬間湧上濃濃的自責,“是民婦疏忽,倒是把這一茬給忘了。”
她抬眸看了眼陸墨霖略顯蒼白的臉,咬了咬下唇,斟酌著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局促說:
“侯爺若是不嫌棄,民婦來給侯爺……布菜?”
喂飯這兩個字太過親密,逾越了主仆禮數,她實在羞於說出口。
陸墨霖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心中早已求之不得,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微微頷首,故作鎮定的說:
“那便隻能如此了,辛苦楚娘子。”
楚音姝聞言,連忙轉頭讓葉海棠和巧玲幫忙照料一下歡歡。
又對菊蘭和菊竹說:“準備一些清淡的膳食,送到偏廳的圓桌上去。”
不過片刻,精致的菜肴就上桌了。
清蒸鱸魚,山藥枸杞燉雞,清炒白菜,還有一道涼拌三絲,一盅鴿子湯。
這些都是清淡又滋補的食物。
布置妥當,菊蘭和菊竹很識趣的退到院子裡。
褚英書端起瓷碗,拿起乾淨的筷子,小心翼翼地夾了一筷子剔除了魚刺的鱸魚肉。
又舀了一勺山藥雞肉,仔細地將骨頭剔掉,放到了陸墨林麵前的空碗裡。
她退開一步,輕聲說道:“侯爺試試用左手拿勺子,慢慢吃便是。”
陸墨林看著碗裡堆放的整整齊齊的菜肴,又抬眼看離自己遠遠的楚音姝,眉頭緊蹙著。
他用左手笨拙的去拿桌上的銀勺,那勺子在他手上仿佛有千斤重一般,顫巍巍的舀起一點飯菜,還沒到嘴邊,便啪嗒一下撒回碗裡。
他放下勺子,歎了一口氣,語氣愈發柔弱委屈,“左手笨拙的很,拿勺子也握不穩。罷了,不吃了,撤下去吧。”
楚英樹看著他這副如此艱難的模樣,又想起他猙獰的傷口流了那麼多血,心中的愧疚和心疼瞬間占據上風,急聲的說道:
“侯爺,不吃飯怎麼能行?張郎中說需要精心調養,你多少用一些。”
侯爺若不是為了她和歡歡,也不會傷成這樣,思起此處,楚音姝細若蚊呐:
“若……侯爺不介意的話,民婦……民婦喂你吧?”
說完,她的臉頰逐漸染上緋色,低垂著腦袋。
陸墨寧那眼底的笑意幾乎都要壓不住了,卻依舊隻是輕聲一句,“嗯。”
楚音姝走到他身側,舀起一勺魚肉,小心的吹了吹才遞到他唇邊。
陸墨霖微微低頭,張口,將勺子含住,慢慢咀嚼,咽下。
楚音姝不敢看他的眼睛,隻垂著眼,一勺一勺耐心的喂著。
碗中的飯已經吃的差不多了,幾盤菜肴也所剩無幾,她便舀了一勺湯,正小心翼翼的遞過去時——
兩道風風火火的身影闖了進來。
“侯爺,屬下把今日的章程和你常看的書送過來了。”
茂源嗓門洪亮,話音剛落,便與身後抱著一摞書卷的茂華齊齊頓住腳步。
兩個人怔怔的看著楚音姝給陸墨霖喂飯的畫麵。
茂源和茂華腦子裡嗡了一下,瞬間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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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墨霖臉色陰沉著,冷冷的掃過石化的兩人,眼神如刀刃,仿佛在說,你們死定了。
兩個電燈泡才意識到什麼,下一秒幾乎同步的猛然轉過身去。
“屬下什麼也沒看到。”
“侯爺,楚娘子,你們繼續。”
“我們這就走。”
說完兩人抱著東西,保持著麵朝庭院的姿勢,螃蟹一樣橫著挪動,悄無聲息的想要退出去。
“站住。”陸墨霖語氣陰沉,顯然是帶著被打擾的不悅,“東西放到書案上,然後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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