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藺長姝聽了這話，好像確實是感覺自己身子好些了，有了些力氣。
方才她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會說了這麼多話，她還以為自己是回光返照了呢。
蘇夷安忙給兩個穩婆使眼色。
“哎——”穩婆也知道這時候最重要的是安撫產婦的情緒，也忙接道，“娘子安心，老嫗我們倆接生過多少婦人，生產哪有一帆風順的？”
“娘子身體康健，這雖有波折，但絕不至到那一步，娘子就放心配合我們，該用力時用力，該省力時就省著。”
藺長姝淚水漣漣，有氣無力：“真的嗎？”
穩婆連連點頭。
元嘉見狀笑道：“聽到了吧？你再說那些喪氣話，到時等你這肚子裡這位出生，什麼金項圈長命鎖，我可是一樣都不給了。”
藺長姝終於有力氣打趣，開句玩笑，喘著氣道：“你想省這些就直說，反而來，擠兌我。”
元嘉見她這樣子，似是確實好些了。
但還是提著心，把蘇夷安拉到一邊：“外頭有兩位宮裡來的禦醫，要不要請進來？”
蘇夷安自傲道：“我說沒事就沒事，你要是請禦醫，我也不反對呀。”
“嘖，但這畢竟是婦人生產，雖然你那好友也沒有夫家，大抵也不太介意，但她自己介不介意我就不知道了。”
元嘉一聽蘇夷安這般有把握的樣子，又看了眼躺在床榻上虛弱的藺長姝，抿了下唇：“我相信你，拜托你了。”
“放心，你既叫我來，我自不會吃白飯。”
又緩了一會，藺長姝在幾人的幫助下，下地走了幾步，感覺整個人身子發沉，沒走一會兒就要癱倒在地下了。
又忙把她扶到床上去。
雖然精神好些了，但痛還是一樣都沒有少，甚至開始想吐。
穩婆倒是欣喜：“快了快了快了，娘子再堅持堅持，這已經開了八九指，馬上就能生了。”
小腹有一種無法描述的墜脹感，像有什麼東西在往下頂，藺長姝痛得青筋冒起，嗚嗚咽咽：“我能不能，不生了？”
穩婆見過太多在產床上說這樣話的人，再說藺長姝最開始就也說了幾次，她見怪不怪，笑著說：“娘子隻要再撐一會，這就差臨門一腳了。”
藺長姝覺得自己現在簡直是度日如年，死去活來。
“娘子要是疼，可以放聲叫出來。”
穩婆提醒。
藺長姝咬著牙。
她才不要！她要麵子！
痛感像潮水一樣一波又一波湧來，藺長姝快要崩潰了。
藺夫人掉著眼淚把手遞過去：“你要是疼，就咬阿娘，阿娘不疼。”
藺長姝突然極大聲的“啊嗚”一聲，蘇夷安眼疾手快的將一塊乾淨帕子塞進她嘴裡。
“咬什麼不是咬，非要咬人？”
蘇夷安沒好氣說。
藺長姝：……
她真的沒有想咬阿娘，隻是感覺渾身緊繃的痛，忍不住就叫了出來。她牙上下牙齒死死頂著棉布帕子。
有一雙手擦去她額上和脖頸間的冷汗，伴隨著穩婆高興的聲音：“娘子，深呼吸，現在可以用力了。”
用什麼力啊！
藺長姝根本不知道什麼叫用力，該怎麼用力，她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本來就全在用力。
“對，就是這樣，娘子用力！”
藺長姝快要昏死過去。
她聽到元嘉的聲音：“您倒是告訴她該怎麼用力，長姝應當是聽不懂。”
藺長姝含淚在心裡點頭。
對啊對！
哪兒用力啊，她真不懂！
諸聲嘈雜，她模糊聽見幾句，攥緊身下的麻布，像是要把整個人都推出去。
意識茫然間，隻聽一聲：“看到頭了！娘子，再加把勁！”
加不了啊她不行了！
撕裂感蓋過全身的痛感，藺長姝絕望的閉著眼，心裡想，等她這一遭熬過去，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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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什麼呢。
她其實沒什麼遺憾的。
藺長姝早已經忘了自己方才說過什麼話，忍不住放聲慘叫一聲，緊接著感覺身子一輕，徹底昏死。
“哎，別睡——”
“長姝……”
這是她意識消散前最後聽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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