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絞儘腦汁想描述,還比劃了下:“較我更高些,臉上沒什麼痣或者其他顯眼的標誌,長眉壓眼,身形清瘦,衣著素淨。”
“就是話多了些。”
元嘉莞爾:“他說什麼了?”
雲泊談起正事,嚴肅道:“那人說自己要和友人去馮栩堤段,說有批石料從陝州運來,到了半路運石料的人卻沒了音訊,他們正是要過去看看貨到了沒有。”
從陝州運來?
到馮栩堤段?
元嘉指尖一下一下輕輕點著書案。
可這麼重要的事情,能輕易就宣之於口?
她總感覺這路數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裡見過。
元嘉思忖片刻道:“你先去穀沉那收拾一下,一會兒可能還要你出去一趟。”
“是。”
雲泊往後退兩步,才轉身,把門帶上。
元嘉伸了個懶腰,披風從肩側滑落。
她乾脆摘下,放在案邊,換上窄袖羅衫,自己將長發編成辮子,用玉簪盤起。
然後翻開藺青崖給的運輸過所記錄。
直到阿羅來叫她,元嘉將冊子那一頁的“渭南”二字圈起來,合上後問:“早膳吃什麼?”
阿羅答:“粗蒸餅和醬豆。”
見元嘉一臉“又是這些東西”的表情,阿羅眨眨眼問:“娘子想吃什麼?”
郡主一路沒有對膳食挑剔過,阿羅差點以為她轉性了呢。
元嘉想了想說:“阿娘好像讓人裝了些乾脯?你再拿上一小包蜜漬梅子,調碗薏苡仁糊,蓋上木蓋,送到西廂去。”
“西廂?那不是沒人住嗎?”
元嘉好笑:“你昨晚睡得多早,才沒聽見動靜?來了兩個人,你隻管送去,就說謝春時一膳之恩。”
阿羅雖不明所以,但應下。
然後去自己耳房的藤箱裡取出封著薏苡仁粉的竹筒、用細麻繩紮緊的乾脯,又從描金食匣裡拿上一小包蜜漬梅子。
用熱水調好薏苡仁糊才尋了個托盤一起端到西廂。
裡頭有極輕微的說話聲,聽不清在說什麼。
阿羅抬手扣門,很快就有腳步聲朝這邊走來,木門“吱呀”一聲被打開。
菘藍布衫的郎君立在門側,眉骨偏高,眉眼淡掃。
阿羅暗自“嘶”一聲。
這人好像有點眼熟啊!
鄒言道問她:“是有何事?”
阿羅一邊暗自告誡自己穩重穩重,一邊揚起完美又客氣的笑容:“郎君起早,我們娘子讓我送來些吃食,說是……謝春時一膳之恩。”
鄒言道眸光落在素麵托盤上,一碗陶碗上蓋著木蓋,旁邊兩袋油紙包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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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羅往上抬了抬,示意他接去。
“貴人客氣。”
鄒言道微微挑唇,卻沒接,而是朝裡頭喊了一聲:“裴兄,好了嗎,蒲津道與這邊一南一北,可不近,我們得早些過去。”
“馬上馬上——”
裡頭有摩挲聲,像是在穿鞋。
鄒言道這才接過托盤:“替我多謝你們娘子。”
阿羅朝裡瞥了一眼,才回去複命。
鄒言道關門,轉身進去。
裴觀澈已經穿好鞋起身,問了句:“誰啊?”
鄒言道把托盤擱在案上:“送膳食的。”
“這驛長還挺周到,不過我怎麼聽著像女子的聲音。”裴觀澈拿起一包油紙,見裡頭是些梅子,又放下。
鄒言道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裴觀澈又準備去看另一個淡青釉色的瓷碗裡頭是什麼,打開木蓋,吐槽一句:“怎麼就一份羹,也太沒眼色了。”
他把青瓷碗推給鄒言道:“言兄吃吧,我一會兒找他們再要一碗。”
“不用,我吃過了。”
裴觀澈這才拿起碗,仰頭直接喝。
喝了幾口他放下碗,看見碗底刻了一圈極細的弦紋。
裴觀澈皺眉。
不對,這不像是這種私驛有的器皿。
鄒言道打斷他的思路:“裴兄吃好了?這會兒雨雖然停了,難保一會兒不會再下,取個鬥笠我們再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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