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緋容耐著性子,繼續盯著眼前的光屏。
隻見畫麵裡霍逐雲牽著馬,剛在西市口被個兵部同僚攔下寒暄兩句,話都還沒說囫圇……
街角就晃出來那個燒包又醒目的身影。
寧王君不渡搖著他那把標誌性的玉骨折扇,在身後一群京城紈絝子弟的簇擁下,晃晃悠悠地走過來。
那雙招蜂引蝶的桃花眼在霍逐雲身上掃來掃去,一開口,就是老陰陽師了:
“喲,這不是咱們剛立了大功回京的霍小將軍嗎?怎麼,不在侯府中歇著,跑出來吹冷風來了?”
霍逐雲微微側過臉,眉頭幾不可查地一皺,“寧王。”
“免禮免禮~”君不渡用扇子虛虛一抬。
人往前湊了兩步,壓低聲音,臉上笑容不變,“瞧這臉紅的……北境風沙都沒吹糙,倒是讓公主府的‘暖風’給熏著了?”
霍逐雲下意識又想去摸臉,硬生生忍住,下頜線繃得很緊,眉眼的桀驁:“不勞寧王掛心了。”
“本王就是好奇,”君不渡扇子一收,輕輕敲打掌心,“霍將軍才回京,不在府中接風,也不去兵部交接,這是忙什麼緊要事去了?說來聽聽,也讓本王開開眼?”
周圍紈絝立刻配合地發出曖昧的噓聲和低笑。
霍逐雲眼神倏地冷了下來:“我的行蹤,似乎無需向寧王殿下稟報。”
“嘖嘖,火氣不小。”寧王非但沒退,反而笑得更開了。
“也是,霍將軍如今是父皇跟前的紅人,北境的大英雄,自然是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見誰……就見誰咯~”
最後幾個字,他拖長了音調,咬得又輕又慢,目光卻故意往公主府的大致方向飄了飄。
“我的私事似乎與寧王無關,”霍逐雲冷聲道,“請寧王慎言。”
寧王正要再刺他兩句。
忽然。
“慎言什麼?”另一道沉穩冷冽,帶著天然威壓的嗓音自身後不遠處響起。
太子君行止不知何時也到了附近。
他目光淡淡掃過劍拔弩張的兩人,最後落在霍逐雲身上,“霍將軍。”
“太子殿下。”霍逐雲拱手。
“嗯。”太子點了點頭,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孤是為你好’的凜然麵孔,“霍將軍回京述職當以公務為先。私交往來,也當時時注意分寸,莫要落人口實,徒惹不必要的閒話。”
這話比起寧王明褒暗貶的陰陽怪氣,更顯誅心。
直接就給人扣了個“私下往來不注意分寸”、“可能耽誤公務”的帽子。
霍逐雲胸口那股在公主府就沒散乾淨的鬱氣,瞬間更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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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看左邊搖著扇子、笑得像隻剛逮住雞的狐狸的寧王,再看看右邊一臉“孤公正嚴明、爾休要不知好歹”的太子……
一個陰陽怪氣,一個道貌岸然。
合起夥來擠兌他是吧?
就因為他剛從公主府出來?!
“太子教誨,末將銘記於心。”霍逐雲麵無表情的抱拳,聲音冷硬得像石頭,“末將確有要事與兵部同僚商議,不好延誤,就此告退。”
說罷,轉身就要牽著馬走人,一刻也不想和這兩位多待。
“誒,別急啊霍將軍。”寧王扇子“唰”地一展,橫跨一步,不算強硬卻恰好擋住了去路,主打一個賴皮,“急著去做什麼?”
他臉上依舊笑嘻嘻,眼底卻沒什麼溫度,“太子哥也是關心你,為你前程考慮。畢竟有些地方,去得勤了容易惹禍上身。咱們霍將軍前途無量,可別因小失大呀~”
霍逐雲轉身,眼神銳利:“我這人行事但求問心無愧,光明磊落,不勞寧王殿下如此費心揣度。”
說著,他看著君不渡,嗤笑一聲。
出口的聲音跟著抬高,透著幾分少年鋒芒。
“倒是寧王殿下,若真有這份憂國憂民的工夫,不如多想想如何為君分憂,為朝廷效力!而非在街頭巷尾議論旁人私事,徒增笑柄!”
“你!”被當眾揭了底兒,君不渡笑臉僵住。
看不清那一瞬間他那雙桃花眼裡是驚愕還是自嘲。
“老四。”君行止適時從容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霍將軍所言不無道理。你既無事,便早些回府,在此聚集喧嘩,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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