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峰市,迎來了鎖區狀態的第11天。
陽光明媚,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似乎也驅散了籠罩在城市上空的壓抑。
街道上,人流車流明顯多了起來,雖然還未恢復到異變前的繁華,但與鎖區剛開始的那幾天相比,已然是天壤之別。
沿街的商鋪,有二分之一左右重新拉開了捲簾門。
餐飲店飄出食物的香氣,便利店的門鈴叮咚作響,理髮店內也響起吹風機的嗡鳴。
偶爾會有警車駛過,紅藍警燈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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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邏的警探提醒著路上的行人,這座城市還並不和平,但無形中也帶來了獨屬於秩序的心安。
當然,最顯著的變化,是四處流淌的音樂。
星光電台,此前並不算知名的頻道在特殊的背景下煥發了新春。
街上行走的許多人,或是戴著耳機,或是提著便攜收音機,臉上都洋溢著平和。
他們步履輕快,互相遇到時會主動點頭微笑,甚至哼唱相同的旋律,整個城市仿佛沉浸在一場盛大、無聲的合唱之中。
十字路口邊上的圍牆,有警探張貼著最新的A級通緝令。
劉國泰那張儒雅透著些許陰鷙的老臉,與此前尋屍啟事的陳宵照片並排張貼,平白增添了幾分詭異。
也有市民駐足觀看,低聲議論。
「聽說這老傢夥,就是康泰的老董事長!黑市上的器官交易、陳宵的謀殺案都跟他有關!」
「嘖嘖,知人知麵不知心啊……懸賞這麼多?打聽消息有沒有獎金?」
「想得倒美,這種大人物哪怕被通緝,一般人都別想聽到半點風聲。」
「別做白日夢了,有找的時間不如多聽聽歌,心情都好了。」
祥和,積極,很難想像這座城市在幾天前還到處充斥著鬥毆與暴力。
市民熱情地響應著號召,主動參與到維護「秩序」的任務中來。
無論是收聽電台,還是主動留意通緝犯的線索,都不乏熱心人士在大街小巷主動幫忙宣傳。
喧囂的市井氣重新回歸,隻是這喧囂下流動的寧靜,未免有些過於整齊。
如同被精心編排的樂章,和諧得有些失真。
……
特異處據點,地下收容區。
與地麵上方的城市繁華不同,地麵下方隻有冰冷的空寂。
沒有聲音,沒有光線,陳宵躲在這裡,將自己與外界完成隔離。
這個房間完全由冰冷的金屬牆壁構成,出入的鋼門位置進行了修飾,隱藏的很深。
哪怕陳宵可以無視這些阻礙,也搜了半天才發現這房間。
房間中央,靜靜地擺放著一個巨大的、纏繞著染血白布的正方形木箱。
正是之前被對策組收容的第二靈異。
縱然被封印,箱體周圍的空氣似乎也比別處更冷一些,陳宵撫摸在白布上,還能感受到其上傳來的躁動。
陳宵雙眼閃爍著猩紅的光芒,早已不復第二階段的清澈。
這也是他為什麼急於離開江明軒別墅的原因。
接收完頭顱內躍出的那部分黑影,他的意識變強了,思維清晰了……但問題是,他還接收到了一段記憶。
一幅幅混亂、破碎、卻又無比真實的畫麵與感受,就這樣硬生生地被塞進自己腦海裡。
冰冷的手術燈,刺鼻的消毒水味,再加上金屬製器械碰撞的清脆聲響。
原來他被送到醫院的時候,醒過來了。
但醒來帶給他的,是更深層的絕望。
他眼睜睜地手術刀劃過身體,破開胸膛……
鮮紅,還帶著些許溫熱地物體被一件件取出,穿戴著藍綠色手術服的人滿意點頭,迅速處理,放進一旁的玻璃罐中。
那些部位就這樣離自己而去,甚至連疼痛都沒有,原來,自那時起,這具身體就被切斷了聯繫?
而他,連吶喊都做不到。
別說掙脫拘束帶,他連抬起手的力氣都沒有。
意識清醒又怎麼樣呢?
還不是隻能任人宰割。
這種記憶給他帶來的衝擊前所未有,鬼軀的本能與洶湧的恨意產生了共鳴,幾乎要將他的意識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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