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這天毒上人與丹辰子還真是一脈同源,隻不過二者所修卻是截然不同。
一脈隻因二人傳承往上數皆是出自上古九龍島呂嶽大帝一脈,不同的是二人所學一人修了毒道,一人修了醫道。
後來天毒上人以虐殺生靈取怨毒而煉萬毒幡,被逐出師門後,修行路斷。
得知丹辰子離山歷練,便一路追尋行跡,想要奪取丹辰子的傳承補全自身功法。
兩人於百年前曾經一戰,天毒上人萬毒幡未成,被丹辰子打成重傷,故而閉關休養,直到近年煉成萬毒幡。這才來尋丹辰子報仇。
不曾想丹辰子早已仙逝,洞府都被人占了去了。
「前輩,你口中的丹辰子晚輩等真不認識!前輩莫要認錯人了!」淩虛子麵色冷厲但還是恭敬的說道。
「不用與他多言。」智宸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他不是來報仇的。他是來奪傳承的。」
天毒上人眼珠一轉,盯住了智宸,眼中碧芒大盛:「好眼力。沒錯,貧道確實是來收東西的。這淩虛洞中藏著我師門的上古丹道傳承,那丹爐、丹方、玉符,還有你們腳下這座洞府本身。這些東西落在你們手裡,暴殄天物。至於你們四人。。。。嘿嘿。。。」
天毒上人嘴角的笑紋更深了,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黃牙。
「一頭不僧不道的青袍老道,一個修了幾年佛法便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沙彌,一隻空有蠻力的蠢熊,再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白麵書生。正好給貧道的萬毒幡添四道主魂。」
話音未落,他猛地把手中黑幡往地上一插。
幡杆入石三寸,幡麵無風自動,霎時間,滾滾黑煙從幡中湧出,一分為五,在洞中飛速蔓延。
黑煙所過之處,空氣變得黏稠腥臭,腳下的青石板迅速發黑腐朽,連石壁上的螢石都一顆接一顆地黯淡下去。
五道黑煙在洞中五方落定,化作五座七八丈高的毒陣。
每座毒陣之中,各盤踞一尊毒靈,東方青蛇,南方赤蟾,西方白蛛,北方玄蠍,中央乃是一隻通體金黃的百足蜈蚣,身長數丈,節節蠕動,百足劃動時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
五毒各守一方,毒煙連成一片,將整個淩虛洞封得密不透風。
這便是天毒上人賴以橫行天下的五毒陣,入陣者逃無可逃,毒煙入體則肉身潰爛,魂魄被攝,永錮於萬毒幡中。
天毒上人的修為已臻陽神初期。
陽神期與神仙境雖隻一階之差,其距不啻天淵。
他以陽神修為驅動此陣,自忖天下無人可破。
黑熊精怒吼一聲,揮槍拍向離自己最近的青蛇毒靈。
這一槍力沉萬鈞,碎金裂石不在話下,青蛇毒靈被拍得身形一散,化成黑煙,旋即在兩丈外重新凝聚,張口噴出一道翠綠色的毒焰。
黑熊精側身避開,毒焰擦過他的肩頭,皮毛上嗤的一聲燒出一片焦痕。他悶哼一聲,卻不後退,反而張開兩隻巨爪死死抵住毒焰,護住身後的三人。
淩虛子麵色發白,卻不曾慌亂,他迅速祭出手中煉藥尺,口中念念有詞,煉妖尺上綠光乍現。
頓時在空中化作一道白色光幕,與毒煙相觸,竟發出嗤嗤的中和之聲,勉強將毒煙擋在三丈之外。
隻是那白色光幕消耗極快,眼看撐不了多久。
白衣秀士麵沉如水,將玉符橫於胸前,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符上,玉符光芒大放,化作一道青色光幕,將四人一起罩住。
五毒陣的毒煙撞在光幕上,劈啪作響,光幕劇烈搖晃,白衣秀士的麵色一分一分地白下去。
天毒上人負手立於陣中,哈哈大笑:「垂死掙紮!憑你們幾個,也配!!」
忽然間天毒上人看見那個一直不說話的小和尚走了出來。
智宸站起來,僧袍無風自動,越過青蛇與蜈蚣,越過漫天毒煙與層層毒障,目光直直落在天毒上人身上。
那目光清澈如水,平靜如鏡,沒有驚懼,沒有憤怒,隻有一種穿透一切的明了。
五毒陣以青蛇、赤蜈、白蛛、玄蠍、金蜈為五方毒靈,各稟天地戾氣而生。
看似玄妙莫測,然究其根本,不過是凝怨氣為形,聚戾毒為質。
毒是色法,怨亦是色法,既是色法,便有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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