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
燭光熄滅後的房間,一片黑暗,幾乎要看不清東西。
百裡婧無聲無息的坐了起來,沒有發出一點聲響,整個人彷彿要融入到這無邊的夜色之中。
他微微側過臉,看著安然熟睡的池昭然,危險的眯起了眼睛,眼底晦暗難明。
百裡婧早就醒過來了,一直默不出聲,也不過是為了觀察池昭然的反應。
隻是沒有想到,池昭然似乎對他身為男子的事情,沒有半點驚訝,還莫名其妙的揉起他的臉來。
百裡婧想到這件事情,眼色瞬間暗了暗。
池昭然下手可謂是毫不留情,他臉龐現在還有種火辣辣的感覺。
百裡婧倒也沒有多生氣,隻是覺得莫名其妙。
池昭然趁著他昏迷不醒,偷偷摸摸,就是為了捏他的臉嗎?
不,除了捏臉,池昭然還給他餵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百裡婧想起池昭然給他喂葯的過程,不由得抿了抿唇,神情複雜。
他白皙如玉,卻又宛若霜雪般冰涼的手指落到微微發白的唇上,輕輕摩挲著。
百裡婧還記得忽然靠過來的溫熱氣息,記得唇上的柔軟觸覺,以及藥丸被頂入喉舌深處的感覺……
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敢如此放肆的對待他。
百裡婧形容不出此刻的心情,詫異、慌亂、莫名其妙……也許還夾雜著一絲絲隱蔽的歡喜。
但那兩個藥丸到底是什麼?
池昭然為什麼要趁著他昏迷時喂下?
她也和那些人一樣,想要他的命嗎?
百裡婧的手輕輕落在池昭然臉頰上,隨後緩緩下移,停在那白皙纖細的脖頸處。
好細。
輕輕一掐,就會斷掉吧?
百裡婧微微勾起唇角,無聲的笑了笑。
他漆黑的眼瞳猶如化不開的濃墨,裡麵翻騰著讓人脊背發冷的涼薄寒意。
如果是那樣,那就真是多此一舉了。
沒有人比百裡婧更清楚,這具身體現在的狀態。
這具軀體表麵再光鮮亮麗,內裡也早就破敗不堪了。
即便霍老用盡天靈地寶,也不能阻止它的衰敗。
百裡婧一開始就知道這件事情,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他並不畏懼死亡,甚至隱隱期待著死亡的到來。
但若是池昭然想要殺他,情況又截然不同了。
百裡婧隻要一想到這個可能,一股無名的怒火和怨恨就會衝天而起。
這個世界上誰都可以要他死,隻有池昭然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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