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不用逼自己做無堅不摧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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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煜舟看著她泛紅的一雙眼睛，心口像是被輕輕揉了一下。抽了一張乾淨紙巾，替她擦。
“我隻是不想你什麼都自己憋著。”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溫柔漫在安靜的臥室裡，“你才十七歲，不用逼自己做無堅不摧的天才。”
紙巾的觸感柔軟，他的動作放得極輕，小心翼翼拂過她濕潤的眼尾，生怕力道重了。
寧婉清微微垂著眼，沒有躲開，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又沾染上一層薄薄的水汽。
這麼久以來，所有人看見的都是跳級生耀眼的光環，誇她聰慧，羨慕她年紀輕輕就站上高三的賽場，卻很少有人問過她累不累。
“大家都覺得，我跳級過來，就理應什麼都做得很好。”她的聲音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輕輕悶悶地飄在空氣裡，“我不敢表現出跟不上，不敢說我也會焦慮，隻能咬牙硬撐。”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撚著信紙的邊角，紙上還留著幾處被淚水暈開的淺淡墨痕。
叢煜舟把紙巾收回來，看著她，眉眼間滿是心疼：“可你本來就隻是個十七歲的小姑娘，允許有做不好的事，允許覺得疲憊。”
台燈暖黃的光落在少年的側臉上，房間安安靜靜，窗外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晚風吹過樹葉的聲響。
寧婉清抬眼望他，眼眶依舊紅紅的，唇角卻慢慢揚起一點淺淺的弧度。積壓心底許久的重擔，好像在此刻卸下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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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她小聲說。
叢煜舟伸手，沒有碰她的臉，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在。”
“抱。”
“好，哥哥抱抱。”
叢煜舟低聲應下，緩緩張開雙臂。
她幾乎是順著那股暖意，小小的身子輕輕撲過去，把臉埋進他的肩頭。剛剛哭過，呼吸還帶著淺淺的抽噎。
台燈暖融融的光線籠罩住兩個人，窗外晚風拂過樹梢，沙沙的聲響隔了一層玻璃，變得朦朦朧朧。
叢煜舟的手臂輕輕環住她的後背，力道放得極柔，不敢箍得太緊。一隻手順著她柔軟的長發，一下又一下，緩慢地安撫著。他能感覺到懷中人細微的、不易察覺的顫抖，心裡滿是心疼。
好一會兒她才退出來，看著叢煜舟的眼睛認真地說：“這封信我會好好收起來的，謝謝。”
眼尾的緋紅還沒有完全褪去，眼瞼微微浮腫，隻是眼底那一層灰蒙蒙的壓抑消散了不少。
叢煜舟目光落在她臉上，心疼漸漸斂成溫和。端起一杯溫熱的牛奶，玻璃杯壁氤氳出薄薄一層白霧。他把杯子遞到寧婉清的麵前。
“把牛奶喝了就睡覺吧。”
玻璃杯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度，傳到她的掌心。寧婉清低頭看向杯中乳白色的液體，鼻尖縈繞淡淡的奶香。
“可以不喝嘛？”她小聲問。
叢煜舟聲音放得很輕，“乖，喝點熱的，夜裡睡得安穩些。”
“好吧。”她雙手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順著喉嚨滑下去，緩緩熨帖了方才酸澀發脹的心口。
喝完最後一口，她把空玻璃杯遞回給他。
她轉過身走到書桌，指尖輕輕拿起那兩頁信紙，淚跡暈開的墨痕依舊清清楚楚。她仔細對齊紙邊，耐心撫平褶皺，慢慢折疊整齊，拉開抽屜，放進小木盒最深處，輕輕合上抽屜。
牆上時鐘的指針已經走過十點，屋子裡隻剩窗外晚風摩挲樹葉的細碎聲響。
叢煜舟接過空杯，握在手裡。
“不要再想著翻書刷題，今天到此為止。”他叮囑，語氣沒有強硬，滿是關切，“高三再忙，也不能透支自己。”
寧婉清輕輕點頭，心底那份長久壓著的重擔，此刻輕了大半。過去她總逼著自己要跟上所有人的腳步，不能示弱，不能掉隊，可今晚，她終於允許自己卸下一層鎧甲。
她送叢煜舟到臥室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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