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的小乖也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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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婉清腦子昏沉，原本還半陷在睡夢之中，聽見那道壓抑沙啞的嗓音，意識一點點回籠。她瞳孔微微放大，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這不對勁吧？叢煜舟哭了！
男人素來冷靜自持，哪怕下午事發的時候，也隻是沉下臉，連聲音都不曾亂過半分。可此刻他半跪於床邊，眼底泛紅，長長的睫毛沾著細碎的濕意。
“一點也不聽話……這麼多水泡肯定很疼，我的小乖……”他嗓音壓得很低，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目光牢牢落在她手背纏著薄薄紗布的地方。
叢煜舟還沒察覺她已經被他吵醒，自顧自說著，說到一半抬手，胡亂抹了一把眼角掉下來的眼淚。
寧婉清躺在被窩裡，心口猛地一抽。她一動不動，就這麼靜靜望著他，方才殘留的睡意消散得一乾二淨。
她第三次見到這樣脆弱的叢煜舟，所有的強硬、克製全部卸去，隻剩下劫後餘生的惶恐。
他又往前微微傾身，指尖懸在她手背上方，不敢觸碰傷口，隻隔著薄薄一層紗布，虛虛護著。
“要是你真出點什麼事，我該怎麼辦。”喃喃的低語輕得幾乎要融進黑夜裡。
寧婉清再也裝不下去，喉嚨輕輕動了動，發出一聲很輕的喚聲：“哥哥……”
這一聲不大，在寂靜的房間裡卻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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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煜舟身體驟然一僵，猛地抬眼。
月光之下，撞進寧婉清睜得圓圓的眼眸，那雙眼睛蒙著一層水光，正安安靜靜看著自己。他整個人頓在原地，半跪的姿勢還維持著，臉上來不及擦乾淨的淚痕無處躲藏，慌亂猝不及防席卷上來。
他完全沒有料到她居然醒著，自己心底最狼狽脆弱的一麵，就這樣完完整整暴露在她眼前。
“小乖你……醒了？”叢煜舟的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下意識偏過頭，想要遮住泛紅的眼眶。
寧婉清慢慢抬起沒有受傷的那隻手，伸過去，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指尖擦過他尚未乾透的淚痕。溫熱的濕意沾到她的指腹。
“我都聽見了。”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對不起，讓你這麼害怕。”
一句話落下，叢煜舟緊繃了一整夜的那根弦，仿佛終於斷了。他微微垂眸，將額頭輕輕抵在床沿，長長的呼吸壓得很低，不肯再說話。
她往旁邊挪了挪身子，掀開被子一角，小聲說道：“哥，過來好不好。”
叢煜舟沒有動，膝蓋跪在冰涼的地板上，肩頭還在極細微地發顫。
方才那些壓在心底不敢外露的惶恐，被她撞破之後，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掩飾。
見他不動，又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口，掌心帶著被窩裡暖融融的溫度。
“別跪在地上，地上涼。”她的嗓音還裹著午夜夢醒後的沙啞。
聽見她的話，叢煜舟才緩緩直起身子，膝蓋一陣酸麻，起身時微微踉蹌了一下。
他避開她的視線，抬手胡亂蹭了蹭臉頰，把殘留的淚跡抹乾淨，隻是眼尾依舊泛著濃重的紅。
他在床沿邊坐下，距離她留出來的位置還有一小段距離。
寧婉清索性側過身，伸手，小心翼翼避開她手上包紮好的傷口，輕輕抱住他的胳膊。臉頰貼在他的上臂，溫熱的呼吸透過薄薄的衣料傳到他皮膚上。
“我沒事的，隻是燙了一小塊。”她低聲安慰。
叢煜舟穩定聲線揉她的腦袋：“一小塊我的小乖也會疼，答應哥哥沒有下次了好不好？”
她腦袋往他掌心蹭了蹭，乖乖應聲：“我答應你，再也不會有下次。”
“說話算話。”
叢煜舟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哭過之後的沙啞，掌心貼著她柔軟的頭發，指尖輕輕攏住幾縷碎發。
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在聽見她鄭重的答複之後，才稍稍平複下來，可眼底那一圈紅，依舊沒有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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