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夢黃粱，身不由己
冰冷的溪水，肆意地衝刷著我的身體。
意識漸漸模糊，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來，吞噬著我。
難道，我顧灼華，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不，我不甘心！
我的腦海中，突然閃過無數畫麵，如同走馬觀花般，飛速掠過。
那是一段，我早已塵封在記憶深處的……最不願被提起的噩夢！
“顧招娣，你個賠錢貨，就知道吃吃吃！”
一個尖銳刻薄的聲音，猛地在我耳邊炸開。
我陡然一驚，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黑暗的童年。
那是我的奶奶，一個典型的農村婦女，具備了一切“優良”的品質，尖酸刻薄，手段狠辣，非常的重男輕女，眼裡隻有我的弟弟顧耀祖！
她總是這樣罵我，好像我生來就是個錯誤。
還未等我反應過來，細長的竹條就抽了過來，一下接一下。
“要你吃，吃，吃死你！啊！我看能不能吃死你！省的浪費我們家的糧食。”
“媽，你別這樣，招娣，她還小。”
這個看似好人模樣的是我爸爸，他常年在外打工，很少回家。
而且，他說歸說，卻從來沒有動作來阻止，以前我還以為爸爸是疼我的，直到看到他和奶奶說，把錢都給耀祖留著，等大一點就把我賣了，我就知道，這一家都不是什麼好人。
“打，用力打，奶奶！”
這個混賬的聲音，就是我們家地位最高的，最受寵的顧耀祖了，才八歲不到，已經長到了快一百斤的體重，相較於我瘦小孱弱的模樣，他可過得太好了。
每個月寄回來的錢，大部分都給了弟弟，留給我的，基本沒有。
“小什麼小？瞧瞧她那狐媚子的模樣，跟她媽一個樣，你不看緊點，說不準她這個死丫頭就學她媽一樣跟人跑咯！”
奶奶的聲音更加尖銳，仿佛一把刀子，狠狠地刺入我的心中。
她從來都不把我當人看，隻把我當成一個免費的保姆，一個可以隨意使喚的工具或者說交易的籌碼。
每天天還沒亮，我就要起床，先去喂豬，再去雞籠裡撿雞蛋，然後去地裡施肥拔草，等做完這一切，才能回到家裡吃早飯。
我是不允許做飯的，因為奶奶怕我偷吃。
我的早飯也很簡單，顧耀祖剩下什麼，我吃什麼，沒有剩下的，我就不吃。
他的吃喝拉撒，全部都要我伺候。
等我好不容易把一切都收拾妥當，才能被允許趕去學校上學。
“報告！”
“顧招娣，又是你？這個月已經遲到多少次了？這學你還上不上了？”
“孫老師，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已經起的很早了...”我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局促地捏著衣角，慌忙鞠躬說道。
“好了，好了，趕緊進去吧！”孫老師是知道我家的情況的，她也很無奈，隻能揮了揮手，示意我先進來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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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你，顧招娣，要不是你，這個月，咱們班就能得流動紅旗了！”
“哎呀，你跟她計較什麼，她沒媽管的。”
“沒媽的孩子像根草啊，像根草！”
“顧招娣，你家耀祖的尿布呢？今天沒帶過來洗啊？！”
“夠了！還上不上課了！都給我安靜！”孫老師的一聲怒吼製止了同學們的嬉笑和調侃。
可我依舊羞紅了臉，低下了頭，淚水在眼裡不停地打轉卻始終沒有流下來。
因為我知道，他們說的都是實話...
他們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仿佛我是一個肮臟的垃圾。
我很難過，很委屈，卻隻能默默忍受。
“招娣啊，同學們的話，你別多想，好好讀書，隻有讀書才能改變命運。”
下課後，孫老師把我帶到辦公室，掏出一顆橘子味的糖果塞進了我的手裡。
從那天起，我開始讀書，拚命讀書，不分晝夜的讀書，
我知道，隻有讀書，才能逃離這個鬼地方！
我從班級裡的第二十五名開始，十五名，十名，五名，三名...
直到第一名，我以為我的付出終於得到了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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