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端上的時間。一分一秒地往下跳著,三十九個小時,三十八個小時……她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始終沒敢鬆懈半分。
就在兩人歇腳的間隙,腳下的地麵,毫無征兆地,劇烈地震顫了起來。
不是先前那種小範圍的坍縮,而是一種蘇綿綿從未經曆過的、席卷天地般的劇烈動蕩,遠處,不知有多少片殘骸,幾乎在同一瞬間,發出低沉而巨大的轟鳴。
成片成片地,朝著虛空深處傾斜、崩解,露出更深處那片幽暗、看不到底的星域,如同某種龐然巨獸,在這一刻,徹底蘇醒了過來。
終端驟然亮起,紅色的警示光幕鋪天蓋地地湧了出來:
【警告:本區域觸發大範圍坍縮事件】
【當前區域安全度:極低,建議立即向最近安全節點轉移】
【預計坍縮範圍:本星域百分之六十】
蘇綿綿臉色瞬間慘白。
她一把拽起小喂,兩人幾乎是本能地,朝著終端標注出的方向,沒命地奔跑起來。
腳下的地麵,一寸一寸地,從他們身後追趕而來,裂開一道又一道深不見底的口子。
碎石與光塵漫天飛舞,模糊了整個視野。
四麵八方,都是同樣在沒命奔逃的玩家,驚叫聲、呼喊聲,交織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混亂。
蘇綿綿拚儘全力地跑著,耳邊風聲呼嘯,幾乎要蓋過她自己的心跳聲,可她依舊能清楚地感覺到,那份追趕而來的震顫,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就在她的腳下,那片地麵也終於開始崩裂的瞬間。
一隻手,忽然狠狠攥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將她整個人,猛地拽離了那道正在張開的裂縫。
蘇綿綿被這股力道帶得一個趔趄,一頭撞進了一個帶著熟悉氣息的懷抱裡。
那份氣息。
乾淨,清冽,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味道,是她這幾日無數次在夢裡、在記憶碎片裡,反反複複出現過的味道。
蘇綿綿渾身一僵,猛地抬起頭。
來人穿著一身與這片破碎星域格格不入的深色勁裝,眉眼冷淡,唯有此刻,那雙一貫淡漠的眼睛裡,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慌亂與狂喜。
死死地盯著她,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從自己懷裡,憑空消失一般。
“謝妄……”蘇綿綿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是我。”謝妄的聲音,啞得厲害,他一把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下巴,緊緊抵在她的發頂。
“找了你兩天,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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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忽然哽住了,沒能再說下去。
蘇綿綿埋在他懷裡,緊緊攥住了他的衣襟,眼淚,浸濕了他胸前那片布料,怎麼也止不住。
這兩天裡,那些孤身一人的害怕,那些追著裴燼的痕跡卻又撲空的失落。
那些反反複複在心裡數著的時辰,此刻,全部混在一起,湧了上來,再也壓不住。
“我以為……”她哽咽著,“我以為要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傻話。”謝妄的手,輕輕撫過她的後背,一下一下,像是在安撫一個受了驚的孩子,聲音,卻也不比她穩多少。
“我說過,我不會放開你的手,一次都不會。”
腳下的地麵,依舊在劇烈震顫著。
謝妄反應極快,一把將蘇綿綿護在懷裡,轉身,幾乎是憑著本能,避開了身後那道驟然裂開的深壑。
腳步不停,徑直朝著不遠處一處相對穩固的高地,狂奔而去。
小喂緊緊跟在兩人身後,一路狂奔,終於,在那片高地上,堪堪停住了腳步。
三人扶著彼此,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望著身後那片正在成片成片崩塌下去的星域,一時間,誰都沒有再說話。
好一會兒,謝妄才緩過氣來,望著蘇綿綿懷裡那個陌生的、皮膚泛著銀灰光澤的同伴,眉頭微微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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