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更甚,“除了太後,誰還能輕易拿到牽機引?誰又有理由對淺淺下手?
太後,臣從前敬你是太後,對你言聽計從,可你不該動她,不該傷她分毫!
他向前一步,周身的氣勢淩厲逼人,“今日,我求太後賜解藥,若太夫人有半分閃失,臣便是拚了這條命,也絕不會讓太後好過!”
太後放下茶杯,臉色終於沉了下來:“楚雲橋,你可知你在說什麼?哀家是太後,掌天下大權,你一個小小的國公府,也敢威脅哀家?”
“我不敢威脅太後,可我敢以命相搏。”楚雲橋語氣決絕,“太後若肯賜解藥,臣願不計前嫌,繼續為朝廷效命。
可若太後不肯,今日我便死在慈寧宮,讓天下人都看看,太後為了權力,是如何殘害忠良,如何心狠手辣!”
說罷,他便拔出腰間的佩劍,抵在自己的脖頸上,眼神堅定,沒有半分退縮。
太後看著楚雲橋決絕的模樣,心頭一震。
她沒想到,楚雲橋竟會為了林清淺,做到這般地步。
若是楚雲橋真的死在慈寧宮,定會引起朝野震動,流言蜚語四起,對她扶持五皇子登基極為不利。
再者,楚雲橋手握兵權,若是逼急了他,他暗中謀反,後果不堪設想。
沉默良久,太後終是鬆了口,語氣冰冷:“罷了,哀家看在你多年忠心的份上,便賜你解藥。但你要記住,今日是哀家饒了林清淺一命,往後你若再敢有半分忤逆,哀家便讓你們夫妻二人,死無葬身之地。”
楚雲橋道:“果然,太後一直想害得是淺淺啊!”
太後驚道:“不是林氏中毒了嗎?”
"是太夫人。"
“你胡說!”太後踉蹌了一下,那是她的親妹妹。
她殺了自己的親妹妹!
太後心知肚明,吃了千機引,什麼解藥都無濟於事。
人,必死無疑。
隻是早死和晚死的區別了。
李嬤嬤連忙取來解藥,楚雲橋接過解藥,一刻也不敢耽擱,轉身便飛奔出慈寧宮,恨不得立刻回到林清淺身邊。
他知道,今日之事,隻是暫時的妥協,太後絕不會善罷甘休,往後,他必須更加謹慎,拚儘全力,護好他的淺淺,護好他們的家。
回到國公府府,楚雲橋立刻將解藥喂給太夫人。
片刻後,太夫人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眼前的楚雲橋,虛弱地笑了笑:“雲橋,我……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楚雲橋聲音哽咽:“太夫人,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以後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太夫人為保護淺淺,不惜以身試毒。
這份情,楚雲橋領了。
以後,他會孝敬她,會讓他的兒孫都孝敬她。
隻是,下一瞬,太夫人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沒有給楚雲橋半點機會。
楚雲橋大驚:“太夫人!”
回應他的隻有宋嬤嬤的哭聲。
這解藥,竟然無用!
太後,果然陰狠。
在心底的隱秘處,楚雲橋很後怕,如果是淺淺……淺淺吃了這藥……
楚雲橋不敢想。
如果沒有淺淺,他怕是會追隨她去吧!
……
慈寧宮內
太後端坐在描金蟠龍榻上,指尖輕輕摩挲著一枚羊脂玉鐲,玉質溫潤,卻抵不過她眼底翻湧的寒意。
李嬤嬤垂首而立,大氣不敢出。
這事,是她辦砸了。
她以為,太夫人恨死了國公夫人。
如何能想到,太夫人會用自己的命去保護她太夫人真是老糊塗了。
以後,太後就是明著賜毒酒,都不能了。
楚雲橋會抓住這件事大做文章。
“人怎麼樣了?”太後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可熟悉她的李嬤嬤知道,這是太後動了真怒的前兆。
她這條命,算是完了。
李嬤嬤膝行半步,聲音發顫:“回太後,太夫人……歿了。半個時辰前,府醫診脈,回天乏術,已經歸天了。”
“歿了?”太後猛地抬眼,平日裡保養得宜的麵容此刻染上一層戾氣,那枚玉鐲被她狠狠攥在掌心,邊緣硌進皮肉,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好,她真是好樣的!”
太後素來疼愛幼妹、將太夫人視作掌中珠也不為過。
太夫人是太後唯一的親妹妹,自幼被太後護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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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夫君,也是太後幫她搶來的。
這一生,算是過得順心如意。
太後這一生,機關算儘,唯獨對這個妹妹,藏著幾分真心的柔軟。
可這份柔軟,在今日,被徹底碾碎,化作了蝕骨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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