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朕的後宮,如今隻有皇後一人?”
楚雲橋的話語輕飄飄的,卻如重錘般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北疆公主一愣,隨即頷首:“臣女隻求能侍奉陛下,為大楚與北疆的邦交,儘一份綿薄之力。”
她話說得得體,既表明了心意,又抬出了邦交,讓楚雲橋難以拒絕。
殿下的大臣們紛紛附和,禮部尚書率先出列,躬身道:“皇上,北疆誠心歸降,獻公主以表忠心,此乃大楚之盛事。帝王後宮,關乎國本,禮製所在,不可空缺,臣請皇上收納北疆公主,冊封為妃,以安北疆之心,以全禮製之規。”
話音剛落,數位大臣紛紛跪地,齊聲請旨:“臣等,請皇上收納北疆公主!”
一時間,滿殿跪滿了文武官員,呼聲整齊,氣勢恢宏。
所有人都認定,楚雲橋必會應允。
畢竟,他是皇帝了,不再是當年那個隻守著一人的晉國公。
帝王的後宮,本就該佳麗三千,這是天下的規矩,是朝政的需要,更是人之常情。
就在這萬眾矚目之時,楚雲橋忽然輕笑一聲。
他抬手,示意眾臣起身,目光掃過殿內每一個人,最終,落在了宮門外的方向——那裡,是中宮鳳儀宮的所在,他的皇後,正安坐宮中,等著他。
“朕的後宮,無需再添人。”
簡簡單單的九個字,如驚雷般炸響在太和殿上空。
滿殿文武,儘數僵在原地,臉上的神色從期待變成驚愕,一個個難以置信。
禮部尚書猛地抬頭,不敢相信地看著楚雲橋:“皇上!您……您說什麼?這關乎北疆邦交,關乎國朝禮製,萬萬不可兒戲啊!”
“兒戲?”楚雲橋眸色微冷,龍威乍現,“朕的家事,朕的後宮,何時輪到你們來指手畫腳?”
他往前走一步,周身的威壓讓所有大臣都低下了頭,不敢與之對視。
“朕登基之時,便已昭告天下,皇後與朕患難與共,情深不渝,朕此生,唯她一人為妻,後宮之中,有她足矣。”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字字句句,都砸在人心上,帶著帝王的一諾千金,帶著此生不渝的深情。
“北疆王的心意,朕心領了。”楚雲橋看向公主,語氣平靜。
“公主貌美如花,性情坦蕩,是草原上的明珠,不該困在這紫金城的紅牆之內,做朕後宮中一個無關緊要的妃嬪。”
“朕會下旨,賜公主黃金千兩,美玉百車,送公主返回北疆,另尋良人,嫁與草原上的英雄,一生安穩,自在無憂。”
公主徹底愣住了,她看著眼前這個身著龍袍的男子,看著他眼底毫無波瀾,看著他提起皇後時,眸底不經意流露的溫柔,心中滿是失落。
今日之前,她是不願意來和親的。
見到楚雲橋之後,她很慶幸來到大楚。
她以為,天下男子皆愛美色,帝王皆貪多情,可眼前的楚雲橋,卻用行動告訴她,這世間,真有男子,權掌天下,卻獨守一人心。
“皇上……”公主聲音微顫,“您真的……不願留我在宮中嗎?”
她不相信。
她是北疆第一美人,為何打動不了皇帝的心。
楚雲橋微微頷首,語氣緩和了幾分:“公主,紫金城的宮牆,困不住草原的雄鷹,你該回到你的草原,策馬奔騰,自由一生,而非在這後宮之中爭寵,耗儘芳華。朕給不了你想要的榮寵,也不願委屈了你。”
說罷,他不再看公主,轉身走上丹陛,重新坐回龍椅之上,指尖拿起禦筆,在聖旨上落下墨字。
“傳朕旨意:北疆使團遠來辛勞,賞賜黃金綢緞,妥善安置;北疆公主,朕意已決,不納後宮,擇日遣返北疆,賜豐厚嫁妝,令其自主婚配,以全其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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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再昭告天下:朕此生,後宮唯皇後一人,永不立妃,永不納嬪,敢有再言納妃者,以忤逆聖旨論處!”
最後一句,聲色俱厲,震徹殿宇。
滿殿文武,再無一人敢多言半句。
所有人都明白了,新帝楚雲橋的深情,從未因帝位而改變,他登臨九五,給了林清淺的,不僅僅是皇後之位,更是獨寵一生的承諾,是這世間最珍貴的、帝王的唯一。
北疆使團麵麵相覷,卻不敢違抗聖旨,隻能躬身領旨。
公主望著身姿挺拔的帝王,深深一拜,這一拜,是敬他的帝王胸襟,是敬他的一往情深,也是拜別自己心中的傾慕。
她知道,自己輸了,不是輸在容貌,不是輸在身份,而是輸在,楚雲橋的心,早已被皇後占得滿滿當當,再也容不下第二人。
隻是,她不能回去。
要是回去,就是死路。
從她踏出北疆的那一片土地起,她就再也不是北疆人了。
就是死,也要死在大楚。
突然間,她朝柱子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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