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振連招呼都沒打,直接走到辦公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中帶著一種天然的高高在上。
“是我。”冉棠沒有起身,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依舊專心地看著小僵屍嘬棒棒糖,“各位有何貴乾?買票的話去樓下大廳,包場的話去官網預約,我不負責散客接待。”
“冉老板,明人不說暗話。”
趙振冷笑了一聲,對身後的助理揮了揮手。
助理立刻上前,將一份足足有幾十頁厚、裝訂精美的合同,“啪”的一聲極其重地拍在了冉棠的辦公桌上。
“我是騰星集團的副總裁趙振。”
趙振雙手撐在桌麵上,極具壓迫感地傾下身子。
“冉老板最近風頭很盛啊。不過,你似乎不太懂規矩。娛樂圈這池子水太深,不是你一個開鬼屋的個體戶能隨便下場攪和的。你把監控錄像賣給王錚,已經嚴重破壞了我們騰星集團的宣發計劃。”
“但我們騰星向來惜才。”趙振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那種資本家施舍般的笑容,“這裡是一份全資收購控股合同。”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合同上點了點。
“一個億。買下你這百詭園百分之五十一的絕對控股權。從今天起,百詭園所有的場景開發、人員調動、甚至VIP客戶資料,全部歸騰星集團所有。”
“有了騰星的背景,你這小小的遊樂場,才算真正拿到了進入上流社會的入場券。這筆買賣,對你來說,簡直是祖墳冒青煙的好事。”
趙振說完,極其自信地靠回了椅背上,等待著眼前這個年輕女孩露出狂喜、震驚,或者受寵若驚的表情。
一個億啊。對於一個開在郊區、靠門票和周邊賺錢的個體戶來說,這絕對是一筆足以讓人頭暈目眩的潑天富貴。
然而,接待室裡卻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安靜。
沒有狂喜,沒有震驚。
小僵屍似乎是被趙振身上那種討厭的銅臭味熏到了,他不滿地皺了皺青紫色的小鼻子,抱著血漿棒棒糖,像隻靈活的貓一樣跳下了椅子,噠噠噠地跑到了冉棠的身後。
冉棠終於抬起了頭。
她看著眼前這位自以為掌握了世間生殺大權的資本大鱷,口罩上方的眼眸裡,沒有一絲波瀾。
“一億?百分之五十一的絕對控股權?”
冉棠的聲音很輕,甚至帶著一絲聽不出喜怒的笑意。
“冉老板嫌少?”趙振眉頭微皺,臉色沉了下來,“年輕人,胃口太大可不是什麼好事。這一個億,是我們騰星集團的底線。你如果敬酒不吃吃罰酒,這娛樂圈,或者說這互聯網,我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這遊樂場明天就關門大吉。”
赤裸裸的威脅。在資本眼裡,隻要錢砸不到位,那就用強權去碾碎。
“趙總誤會了。”
冉棠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那份幾十頁厚的全資收購合同。
她連翻都沒翻一頁,而是隨手將它拉到了辦公桌的邊緣。在桌子的右側,擺放著一台極其大功率的商用碎紙機。
“我不是嫌少。”
冉棠看著趙振,眼神在這一刻變得極其冰冷,宛如看著一具即將進入停屍房的屍體。
“我是覺得,您拿這點鋼鏰兒來侮辱我,多少有點不尊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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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的瞬間。
冉棠鬆開了手。
“嗡——滋啦啦啦——!”
碎紙機發出極其刺耳的轟鳴聲。那份象征著騰星集團無上權威、價值一個億的收購合同,在趙振和一眾助理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被毫不留情地絞成了漫天飛舞的廢紙屑!
“你……你瘋了?!”趙振臉上的從容和傲慢徹底裂開了,他指著冉棠,手指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劇烈顫抖。
“你知不知道你在乾什麼?!你敢撕騰星的合同?!”
“撕了又怎麼樣?”
冉棠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極其優雅地靠在老板椅上。
“區區一個億,還想控股我百詭園的生殺大權?”
冉棠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嘲諷的冷笑:
“這也就是現在的彙率。趙總,您這一個億,換算成陰司的冥幣,都不夠我給地下一層那幫老夥計們發清明節過節費的。拿這錢來買我的地盤,您是活膩了,還是嫌命太長了?”
“好……好!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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