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們深入地下。
眼前的景象並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變成粗糙的磚牆和劣質的道具,而是漸漸被一種極其壓抑、詭異的光景所取代。
這是一個極其龐大、看不到儘頭的廢棄地下機房。
無數個高達三米的黑色服務器機櫃,像是一座座冰冷的金屬墓碑,極其整齊地排列在黑暗中。機櫃上纏繞著密密麻麻、如同人體血管般粗細的廢棄光纜和網線。
空氣中沒有福爾馬林的味道,隻有一種極其濃烈的、電路板燒焦後的刺鼻氣味,以及一種讓人心底發毛的……極其微弱的鍵盤敲擊聲。
“沙沙……劈啪……沙沙……”
那種聲音,就像是有成千上萬個人,正躲在這些冰冷的金屬機櫃後麵,瘋狂地敲擊著鍵盤。
“這……這是什麼鬼布景?不是說沒有實體NPC嗎?”旁邊的一個助理打了個寒顫,聲音有些發抖。
“慌什麼!這都是假的!音響放的特效音而已!”孫強咽了一口唾沫,強撐著舉起手機對準那些機櫃。
就在這時。
“滴——”
整個廢棄機房內,成千上萬個服務器機櫃上,原本應該閃爍著綠光的數據指示燈,突然在同一時間,全部變成了極其刺眼的猩紅色!
那些猩紅色的指示燈,在黑暗中微微閃爍,就像是幾萬雙充滿怨毒和絕望的眼睛,在死死地盯著他們。
而在孫強的直播間裡,原本滿屏刷著“打假”、“支持強哥”的彈幕,突然毫無征兆地卡頓了一下。
緊接著,直播間的畫麵開始劇烈扭曲,一層層猩紅色的亂碼如同血液一般,從屏幕的最上方開始往下流淌。
“臥槽,強哥你的直播間怎麼流血了?!”
“這特效做得有點牛逼啊,我的手機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冷?”
彈幕裡開始出現一絲慌亂。
而在機房內,孫強看著那些從天花板上垂落下來、原本死寂的光纜,此刻竟然像是活過來的毒蛇一樣,在半空中極其詭異地扭動起來。
一滴滴黑色的、散發著極其濃烈惡臭的“數據淤泥”,順著網線的斷口處緩緩滴落。
一個渾身由幽藍色亂碼和黑色淤泥組成、沒有五官,隻有一個極其巨大的鍵盤鑲嵌在胸口的“賽博怨靈”,緩緩從孫強正前方的機櫃裡“擠”了出來。
“乾擾器……乾擾器怎麼沒用?!”
孫強瘋狂地按著手裡的EMP遙控器,但周圍的猩紅光芒不僅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盛。
廢話,這是係統用二十萬驚叫值構建的絕對唯心場域,是網絡暴力受害者死後凝聚的純粹怨氣,你拿陽間的物理電磁脈衝去乾擾陰間的怨念?
“孫強。”
那個沒有五官的賽博怨靈,發出了極其機械、卻又重疊著無數男女老少淒厲哭喊的電子合成音。
怨靈緩緩抬起由亂碼組成的手指,指著孫強。
“2023年4月12日,你為博取流量,造謠粉色頭發的女孩是被包養的陪酒女,導致其遭受網暴,抑鬱跳樓。”
“2024年1月……你收受黑公關資金,抹黑……”
伴隨著怨靈的宣判,孫強直播間裡的在線人數數字瘋狂跳動,最後死死地鎖定在了【15,000,000】這個極其恐怖的峰值!
無法退出,無法關閉。
一千五百萬名網友,被強行鎖死在這個直播間裡。
“你……你少裝神弄鬼!”孫強嚇得連連後退,冷汗浸透了花襯衫,“這都是你們老板寫的劇本!我要報警!”
“在賽博煉獄,網絡是沒有記憶的。”
賽博怨靈胸口的鍵盤猛地亮起刺眼的血光。
“但是,我們有。”
“你敲過的每一個字,撒過的每一個謊,今天,都將化作刺穿你靈魂的刀刃。”
怨靈的手指猛地按下回車鍵。
“審判,開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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