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棲鬆開韁繩,伸手握住林糯還僵在弓弦上的那隻手,幫他把弓放下來,然後低頭在他發頂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對,中了,一頭六個叉的梅花鹿,朕追了兩天,被你一箭射中了。”
林糯慢慢放下弓,他的手有些微微發抖,是興奮的。
他深吸一口氣,感覺渾身都酥酥麻麻的,像是有一股暖流從腳底一路竄到頭頂,在大腦皮層炸開一朵蘑菇雲,他轉過頭,看著蕭景棲,認真地說:
“我好厲害。”
蕭景棲笑了一聲,把他往懷裡又攏了攏:
“朕都說你你厲害了,你不信。”
林糯看著自己的手,“我這回信了。”
蕭景棲看著他那副從自我懷疑裡掙紮出來終於站穩了腳跟的樣子,揉了揉他的頭,然後帶著林糯去溪邊收那頭鹿。
而在楓林下遊,江澄騎在馬上,他的目光落在溪對岸那兩個人身上。
蕭景棲正翻身下馬,彎腰檢查鹿頸上的箭口,然後回頭朝林糯笑了一下。
林糯還騎在馬上,弓擱在膝蓋上,正低頭跟蕭景棲說著什麼,臉頰紅撲撲的,嘴唇彎著,整個人從頭發絲到腳尖都寫滿了開心兩個字。
江澄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牙根咬得發酸。
那頭鹿明明是他的,他本來已經放棄秋獵了,可突然這隻鹿就走到了他眼前,這難道不是老天都在幫他嗎?
係統掃描過,這頭鹿是整個圍場裡最大的一頭,體型壯碩,毛色純正,放在秋獵裡就是當之無愧的頭籌。
他本來算好了角度,算好了距離,算好了鬆弦的時機,連係統加持都用上了,他以為這一箭射出去,整個圍場的人都會圍上來,他的名字也會從江家的庶子一躍成為秋獵場上的焦點。
蕭景棲會看到他的箭術,會對他刮目相看,會開始正眼瞧他。
結果林糯出現了。
蕭景棲居然親自幫他控馬?堂堂皇帝,大衍的君主,整個秋獵場上最尊貴的人,居然在圍場上給一個小太監趕獵物。
蕭景棲明明看到了自己也瞄準了那頭鹿。
江澄的指甲掐進了韁繩的皮革裡,掐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半個時辰後,當林糯的鹿被親衛抬回營地時,整個圍場都轟動了。
前鋒營的老兵們圍著那頭鹿看了又看,:福星這箭法,再練兩年就能去前鋒營當教頭。”
還有人端著酒碗非要敬林糯一杯,說:“六叉鹿角多少年沒出過了,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世家子弟們也都圍上來道賀,王家的公子哥遞過來一壺溫好的桂花釀,連素來矜持的李小公子都忍不住湊近了看那鹿角的分叉,小聲的問:林糯是怎麼瞄準的。
蕭承璟從人群中擠進來,圍著那頭鹿轉了好幾圈,然後仰起頭看著林糯,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這是你射的嗎?比我那隻兔子大多了!”
林糯蹲下來,把他臉上新蹭的泥印子擦掉,笑著說:
“你明天也能獵到的,你父皇說明天專門帶你去獵鹿”
蕭承璟用力點頭,然後又看了一眼鹿角上的分叉,認真地說:
“那我明天要獵一頭七個叉的。”
“鹿角最多就是六個叉,沒有七個叉的。”
“那我獵一頭六個叉的,跟哥哥一樣大。”蕭承璟說,又補充了一句,“哥哥你明天還來嗎?”
“來。”林糯說。
圍在鹿旁邊的眾人還在七嘴八舌地議論著,這個說鹿皮能做一件上好的大氅,那個說鹿血泡酒最能補氣。
林糯站在那頭六叉公鹿旁邊,聽著眾人的誇讚,胸膛挺得高高的,小臉興奮得紅撲撲的,雖然他想努力保持端莊的微笑,但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住。
【對,我就是厲害,整個獵場最大的獵物就是我射中的,我就是大衍秋獵第一神射手,不接受反駁。】
蕭景棲看著小太監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他也忍不住笑意,他從蘇德全手裡接過一杯桂花酒,朝他走過去,把酒杯遞到他麵前,眼中含著笑意:
“那福星大人要不要喝一杯,慶祝今天的旗開得勝。”
林糯正沉浸在自己是大衍第一神射手的喜悅中,想也沒想就接過酒杯一飲而儘,豪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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