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包括社民黨在內的左派議員們,紛紛改變了先前的政治立場,或是保持中立。在麵對普魯士內政部、柏林警察總局,以及政治警察,三方聯合發起的大規模逮捕行動之際,他們選擇了視而不見,集體保持緘默。
另一方麵,負責行動的秘密警察們也收到上司的嚴格要求,不得借題發揮,不得私下逮捕社民黨的核心黨員,即便是要逮捕,也必須有充分的證據,並允許嫌疑人有自我辯護,以及律師陪伴的基本權利。
等到大規模逮捕即將結束那天,《柏林日報》等少數報刊被允許連續刊登了幾篇短訊:
頭一篇,隻是陳述了一件既定事實,政治警察“在大柏林地區查獲了一個潛伏多年的外國間諜組織”;
第二篇,報道中補充了一些細節,但核心內容依然表述的含糊其辭。
第三篇,正式提及了間諜案與法國情報部門有關,但涉案人數沒說。
整個柏林地區,這次大規模逮捕法國間諜的行動,持續了差不多一周時間,期間抓捕了兩百多名嫌疑人,但市麵上的謠言卻變成了成千上萬。
經過一番詳細甄別後,最終以涉嫌“通敵賣國”的罪名,而被關進監牢的犯人,也不過五六十號,屬於這幾年來帝國境內影響比較大的間諜案。不過其後的事情,與瓦爾特關係不大了。
審訊結束的當日,我們的科勒醫生將工作重心重新放在紅堡那邊,不再主動過問“克斯滕街”的任何事情。
事實上,瓦爾特就是想去也去不了了,那是他出入政治科的臨時通行證已經失效。所以他關心更多的,是對方承諾過的“巨額獎金”何時能到賬。
一周後的下午,“克斯滕街”那邊果然打來了電話,接線員宣稱是馮·克萊斯特警監,後者希望科勒醫生立刻去一趟政治科的三樓。
瓦爾特推開辦公室的門,警監正戴著單片眼鏡,趴在大書桌上,批閱攤在桌麵上的好幾疊文件。一見到間諜案的功臣到來,他先示意瓦爾特隨便坐,然後從抽屜裡拿出兩個牛皮紙信封,推到對方麵前,示意自行打開。
一隻信封稍厚,裡麵的紙幣碼得很整齊,估摸不低於2千馬克。另一個信封裡麵,是張對折的硬紙卡片,比之前的通行證略大一圈,左上角印著帝國政治科的徽章,中間是瓦爾特的姓名和編號,右下角標注的有效期,已延續到1905年4月,整整一年。職務照舊,還是醫師。
政治科警監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他說:“你的薪酬和獎金加起來,一共有兩千三百馬克,有幾筆是要按補貼計算,財務那邊複核過,如果數字沒算錯的話,待會你出門的時候,先要去財務那邊補簽一下。另外,之前的通行證已換上新的,每年4月之前可以來我這裡續簽一次。”
瓦爾特立刻起身,將上述兩個紙信封攏到了懷裡,“謝謝長官!”
“這次收網的成果,政治科、柏林警局、外交部和內政部都有反饋。上麵的大佬幾次都提到你,說跨部門合作能做到各方都滿意的例子並不多見,而你就是成功運作的功臣之一。”
“那是長官們教導有方,我本人也有一點點的運氣成分。”兩世為人的瓦爾特,將自己的態度擺得很正。
“哈哈,運氣?那這運氣不少人想有。”馮·克萊斯特笑了笑,低頭翻開桌麵上其中一份文件。
瓦爾特把信封收了起來,起身說:“長官,如果沒有別的事,那我就不打擾您了。”
剛走到門口,還沒摸到門把手,身後就聽到馮·克萊斯特的聲音。
“我聽說你曾在聖瑪利亞大教堂救過伯莎·克虜伯的命?”
瓦爾特急忙轉身解釋說:“談不上救命,她不過是缺鐵症而已,即便我不在現場,病人也會自行蘇醒,我隻是恰逢其會,開具了一個藥方單罷了。”
作為政治科大佬的馮·克萊斯特,想要了解瓦爾特的日常行蹤,實在太簡單了。自己確定及肯定,包括聖瑪利亞大教堂在內,亞曆山大廣場周邊的所有教堂,無論是路德宗,天主教的,還是東正教的,都有秘密警察的眼線。
見瓦爾特略顯緊張,馮·克萊斯特便笑著解釋說:“前幾天的一場部門晚宴上,內政大臣韋納伯爵就在我麵前,狠狠的表揚了你!嗯,如果克虜伯家族送來的是錢財,你大可以接收。至於其他的,你自己把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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